第 3 章

陸征拉開門走出去。

我跟在後麵。

客廳的地板上，一片狼藉。

我放在茶幾上的那個禮盒被拆開了。

裏麵裝著的是我特意帶來的一套Lamer限量版護膚品。

本來是打算作為見麵禮送給趙月華的。

現在，三個玻璃瓶全砸在瓷磚上，乳白色的麵霜和精華流了一地。

陸小曼站在旁邊，手裏還拿著一截斷掉的蓋子。

"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撇著嘴，眼神卻挑釁地看著我。

"我看這盒子挺漂亮的，就想拿起來看看，誰知道底座這麼滑，沒拿穩就掉地上了。"

趙月華也從主臥跑了出來。

看著地上的東西，她心疼地直拍大腿。

"哎喲，這得多少錢啊！小曼你這孩子怎麼毛手毛腳的！"

"不值錢。"

我冷冷地看著陸小曼。

"也就兩萬多塊錢吧。"

趙月華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結巴了。

"兩......兩萬多？就這麼幾瓶抹臉的？"

陸小曼也有點慌了，但還是硬著頭皮反駁。

"你騙誰呢！就這幾瓶破玩意兒能值兩萬？肯定是假貨！"

"小曼！"陸征瞪了她一眼。

然後他轉頭看向我。

"清玉，東西碎都碎了，小曼也不是故意的。這樣吧，明天我發了工資，賠你一套。"

"你八千的工資，賠我兩萬多的護膚品？"

"你非要這麼說話嗎！"陸征徹底失去耐心，"她是我親妹妹！不就是幾瓶化妝品嗎，你跟她計較什麼？"

"我不計較。"

我拿出手機，對著地上的慘狀拍了張照。

"明天照價賠償。否則我就報警，說你們損壞他人財物。"

陸小曼尖叫起來。

"你敢報警！我哥明天就不要你了！"

"求之不得。"

我轉身走回客房，"砰"地一聲反鎖了門。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飯菜的香味弄醒的。

推開門，客廳已經收拾得幹幹淨淨。

昨晚那灘兩萬多的麵霜痕跡也不見了。

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

趙月華端著最後一道紅燒排骨從廚房出來，笑得臉上堆滿了褶子。

"清玉醒啦？快去洗臉，阿姨做了你最愛吃的菜。"

我掃了一眼桌子。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麻婆豆腐。

全都是陸征愛吃的。

我海鮮過敏，連碰都不能碰那條鱸魚。

五年了，陸征甚至沒和他媽媽說我不能吃什麼。

陸征坐在桌邊，一邊剝雞蛋一邊招呼我。

"快來吃飯，吃完我們去民政局。"

他神色自然，語氣溫和，仿佛昨晚的爭吵根本沒發生過。

陸小曼坐在他旁邊，咬著油條，雖然沒說話，但也沒再挑釁。

這種詭異的和諧，讓我覺得滑稽。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玄關，把我的行李箱拖了出來。

陸征剝雞蛋的動作停住了。

"你幹什麼？"

"收拾東西，回家。"

"段清玉！"陸征站了起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趙月華趕緊放下盤子，快步走過來攔住我。

"清玉啊，你這脾氣怎麼這麼倔呢。昨晚的事是小曼不對，阿姨替她給你道個歉。"

她拉住我的手腕，強行把我往餐桌邊拽。

"先吃飯，吃完飯咱們把正事辦了。阿姨還有個驚喜給你呢。"

驚喜。

我被她按在椅子上。

趙月華轉身從電視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我麵前。

"這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

我抽出裏麵的紙。

是一份A4打印的文件。

頁眉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婚前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