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客房的床單透著一股陳舊的樟腦丸味。

我沒脫衣服，坐在床沿邊看手機。

微信裏躺著段硯辭的十多條未讀消息。

"落地沒？"

"陸征那小子來接你沒？"

"段清玉，你為了個男人連家都不回，你到底圖什麼？"

"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哥哥暴躁的語氣，眼眶突然有點酸。

五年了。

我為了陸征，跟家裏鬧僵，隱姓埋名在這個二線城市陪他打拚。

我以為我遇到了真愛，結果遇到了一個精算師。

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清玉，睡了嗎？"

陸征的聲音。

我沒出聲。

門把手轉動了一下，沒鎖死，他推門走了進來。

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喝點牛奶，助眠的。"

他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拉了把椅子在我對麵坐下。

房間沒開大燈，隻有一盞昏暗的台燈亮著。

"你還在生氣啊？"

他歎了口氣，身體前傾，看著我。

"我今天確實有點急躁，沒顧及你的感受。但我也是夾在中間難做。"

"你媽和你妹妹要搶我的東西，你叫難做？"

"什麼叫搶，就是借用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做出一副疲憊的樣子。

"清玉，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他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懷舊的意味。

"你還記不記得，剛畢業那年，我們在城中村租那個十平米的單間？"

我當然記得。

"那時候我還沒找到工作，你連著吃了一個月的泡麵，把省下來的生活費都給我報了培訓班。"

他伸手想來握我的手。

"那時候你什麼都不圖，就圖我對你好。我們連兩塊錢的公交車都舍不得坐，走幾公裏去超市買打折蔬菜。"

我躲開他的觸碰。

"所以呢？"

"所以我懷念那時候的你。"

陸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責備。

"那時候你多單純，不像現在，動不動就用錢來衡量一切。"

"為了十幾萬塊錢，為了幾件首飾，你要跟我退婚。段清玉，你是不是變物質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試圖從裏麵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但我發現，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他覺得我不出錢，就是我變了。

"陸征，剛畢業那年我吃泡麵，是因為我每個月八千的工資，七千五都給了你。"

"你報培訓班的錢，你買西裝去麵試的錢，連你那段時間抽的煙，都是我買的。"

"我不圖你的錢，是因為那時候你一無所有。但不代表我現在應該倒貼你們全家。"

陸征的臉色有點掛不住了。

"我都說了以後會補償你，你為什麼非要揪著過去不放？"

"因為你現在連現在都不想付出，我憑什麼相信你的以後？"

"我不付出？"他拔高了聲音，"我這五年對你不夠好嗎？你生病是誰大半夜去給你買藥？你加班是誰去接你下班？"

"買一盒感冒藥三十塊，接我下班打車費二十塊。"

我平靜地幫他算賬。

"這五年我送你的表、衣服、電子產品，總價值超過五十萬。"

"陸征，你用五十塊的成本，換了我五十萬的付出。你管這叫對我好？"

他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段清玉！你非要把感情算得這麼清楚嗎？"

"是你先算的。"

門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脆響。

像是玻璃砸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陸小曼誇張的驚呼。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