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聽完錄音,抬手砸了手機。
“顧零零,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不是我。”
顧沉舟剛緩過氣,卻第一個反駁:
“機器做不出這麼細。”
“全家隻有你知道爸說謊前會摸後槽牙。”
他說得沒錯。
錄音裏連這個小習慣都有。
顧雨微小聲開口:
“姐姐回家後,給每個人錄過模仿視頻。”
“會不會是那些視頻泄露了?”
剛回顧家時,是她讓我錄的。
她說隻要我學得夠像,爸爸媽媽就會覺得,我天生屬於這裏。
後來她把那些視頻拿給全家,說我想取代他們。
我被送去學校時,手機也被顧雨微收走。
“視頻在你的電腦裏。”
我看向她。
顧雨微立刻哭了:
“姐姐,你為什麼又學我撒謊?”
爸爸沒給我繼續說話的機會。
公關部查到,錄音的原始文件還存在顧家紀錄片的拍攝設備裏。
那批設備被送到了湖心攝影屋。
導演提醒:
“外麵有暴雨預警,湖區已經封了。”
“等明早吧。”
“等不了!”
爸爸指著不斷下跌的股價。
“晚一晚,顧氏要損失上億。”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零零,你去拿。”
“為什麼是我?”
所有人愣住。
以前不管他們讓我做什麼,我都會馬上答應。
因為我以為,家人需要我,就說明我是有用的。
爸爸皺眉:
“顧家養你這麼久,讓你做點事很難?”
媽媽也勸:
“隻要拿到原始文件,就能證明不是你。”
“你總不能讓全家替你背鍋。”
原來,我去是自證清白。
不去就是心虛。
顧沉舟想陪我,卻被媽媽按住。
“你剛犯過哮喘,別添亂。”
顧雨微拿出船庫鑰匙。
“姐姐會劃船,讓她去就行。”
她又遞給我一隻遙控器。
“紅色按鈕開門,藍色按鈕控製係船器。”
走到門外,她忽然拉住我。
“姐姐,你不是已經不想管我們了嗎?”
“那就別回來。”
“錄音是你做的?”
她笑了一下。
“你猜到了又怎麼樣?”
“爸爸媽媽隻相信,最會模仿的人才是賊。”
遠處傳來雷聲。
船庫裏隻剩一艘沒有頂棚的小艇。
我開船前,給媽媽打了電話。
“如果我拿回文件,你會相信我嗎?”
她停頓幾秒。
“先拿回來再說。”
“那你會重新送我回學校嗎?”
媽媽不耐煩了。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我明白了。
她什麼都不會答應。
可我還是發動了小艇。
不是為了顧家。
我隻想最後證明一次,我沒有偷走任何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