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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湖心時，暴雨徹底落了下來。

攝影屋裏，設備箱就放在桌下。

旁邊還有一部顧雨微的備用手機。

手機沒有鎖。

裏麵存著上百段聲音素材。

爸爸、媽媽、顧沉舟。

還有我。

每段聲音都被切成小塊，隻要重新拚接，就能讓任何人說出從沒說過的話。

我把手機和設備裝進防水袋。

剛走出攝影屋，小艇上的繩索突然彈開。

船被風推向湖中央。

我按下遙控器的藍色按鈕。

屏幕上隻顯示一行字：

【遠程解綁成功。】

這個按鈕根本不能控製船。

它隻能解開係船器。

操作記錄顯示，十分鐘前，有人在岸邊按過一次。

我立刻聯係值班室。

暴雨封湖後，工作人員已經全部撤離。

水位不斷上漲。

攝影屋底部的浮台被吹得左右傾斜。

我把定位、手機照片和錄音工程一起發進家庭群。

“錄音不是我做的。”

“顧雨微的手機在這裏。”

“船被遠程解開，我困在湖心。”

爸爸隻關心一件事。

“先把原始文件發回來。”

我發了。

媽媽緊跟著問：

“雨微的手機為什麼會在你手上？”

顧沉舟發來語音：

“你偷走她的手機，再栽贓給她？”

“顧零零，這種賊喊捉賊的戲碼，你還要演幾遍？”

我把遠程解船的記錄發過去。

顧雨微卻哭著回複：

“姐姐，你要是討厭我，可以回來當麵說。”

“別拿自己的安全嚇唬大家。”

媽媽也說：

“湖就在家門口，能有什麼事？”

“你先回來，我們慢慢談。”

“船飄走了。”

“我回不去。”

顧沉舟直接打來電話。

“顧零零，我們沒空陪你玩模仿遇險。”

“你要麼自己回來，要麼在那兒待著。”

“等鬧夠了，你自然知道回家。”

電話掛斷。

頭頂一聲炸雷。

固定浮台的鋼索突然斷了一根。

整個攝影屋向右傾斜。

設備箱滑向湖裏，我撲過去抓住防水袋，半邊身體跟著栽進水中。

湖水冷得我瞬間失去力氣。

好不容易爬回浮台，我給媽媽發了最後一段語音。

“媽媽，我沒有模仿別人。”

“這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是真的回不去了。”

語音發送成功。

岸上的顧家已經確認，造假錄音確實是人工剪輯。

爸爸鬆了口氣。

“能證明是假的就行。”

“剩下的等零零回來再問。”

顧沉舟卻一直盯著群裏的定位。

位置始終停在湖心。

他給我打了三通電話。

第一通無人接聽。

第二通被自動掛斷。

第三通，手機已經關機。

“她不會真困在那裏了吧？”

媽媽嘴上說不會，還是點開了我最後的語音。

背景除了風雨聲，還有連續三聲金屬斷裂的巨響。

紀錄片導演聽見後，臉色驟變。

“這是浮台固定索斷裂的聲音！”

“水上屋一共隻有四根，斷三根就會翻！”

爸爸猛地站起來。

“湖邊沒有工作人員嗎？”

“暴雨預警後早就撤了！”

導演抓起對講機。

“誰讓她一個人去的？”

沒人回答。

顧沉舟突然看見顧雨微的手機屏幕。

上麵正不斷彈出遠程設備通知。

【係船器已解除。】

【一號固定索斷裂。】

【二號固定索斷裂。】

最新一條剛剛跳出。

【四號固定索失去信號。】

顧沉舟抬頭盯著她。

“為什麼通知會發到你這裏？”

顧雨微臉色慘白，轉身想跑。

媽媽一把抓住她。

“零零到底在哪？”

“我不知道！”

她哭得渾身發抖。

“我隻是想讓船飄遠一點。”

“她會遊泳，她不會死的！”

顧沉舟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那是暴雨天！”

救援隊趕到湖邊時，水上攝影屋已經不見了。

探照燈在湖麵來回掃過。

十幾分鐘後，救援人員撈起一隻防水袋。

裏麵裝著顧雨微的備用手機，還有完整的錄音證據。

媽媽抱住袋子，聲音都在發顫。

“人呢？”

“我女兒呢？”

沒人回答。

對講機裏突然傳來聲音：

“東岸發現失控小艇。”

“艇上沒人。”

“湖中央發現一件外套。”

顧沉舟一眼認出，那是他出門前扔給我的防水外套。

救援人員翻開衣服。

左邊口袋裏，裝著一瓶哮喘藥。

瓶身還貼著我三個月前寫的標簽：

【沉舟哥哥，記得帶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