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忽然傳來汽車聲。
周桂芬臉上立刻有了喜色。
「苒苒小姐回來了,你死定了!」
我拔出匕首,將她推到一旁。
裴苒被裴荇扶進客廳。
她身上那條白裙,我在妹妹的照片裏見過。
妹妹說是姐姐送她的禮物,舍不得穿,洗幹淨後一直收在櫃子裏。
現在看來,東西從來都不屬於妹妹。
裴苒隻是暫時把垃圾扔給她。
不想要時再賞下去,想要時隨時拿回來。
裴荇看見我,眉頭立刻皺起。
「裴明月,你跑哪兒去了?」
「苒苒出院這麼大的事,你連醫院都不去,還把周姨弄成這樣?」
我看向他。
這就是裴家精心養大的假少爺。
占了我們二十多年的人生,卻覺得一切理所當然。
「我也做了手術。」
「你不是好端端站著嗎?」
裴荇不耐煩地指著地麵。
「跪下,給周姨和苒苒道歉。」
裴苒輕輕拉住他。
「哥哥,算了。」
她穿著妹妹的裙子,戴著妹妹從孤兒院帶出來的平安鎖,臉上卻是一副無辜模樣。
「明月剛少了一顆腎,心情不好也正常。」
裴荇心疼地扶她坐下。
「她少顆腎還能活。你的病要是再拖下去,會死的。」
我低聲問:
「手術那天,我是不是反悔了?」
客廳驟然安靜。
周桂芬連忙開口:
「你麻醉還沒醒,記錯了。」
我捂住腹部,裝出妹妹慣有的茫然。
「可我夢見自己一直喊救命。還夢見有人按著我的手,在紙上摁指印。」
裴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裴苒卻笑了。
她大概覺得妹妹就算想起來,也不敢反抗。
她走到我身邊,貼著我的耳朵低聲道:
「你確實反悔了。」
「可怎麼辦呢?爸爸說我的命比你的腎重要。」
「哥哥按著你的腿,周姨給你打針,媽媽親手握著你的手摁了指印。」
我看著她。
「你都知道?」
「當然。」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笑得得意。
「現在你的腎在我身體裏。」
「你不是一直想融入裴家嗎?」
「這回真成一家人了,開心嗎?」
我也笑了。
「開心。」
她沒有看見我握緊的刀。
裴苒坐回沙發,將鞋尖伸到我麵前。
「既然知道錯了,就替我換鞋吧。」
「醫生說我不能彎腰。」
我蹲下來,握住裴苒的腳。
她滿意地笑了。
下一秒,我抓起高跟鞋,尖銳的鞋跟狠狠刺進她的腳背。
裴苒的慘叫幾乎掀翻屋頂。
我扯下她脖子上的平安鎖。
「臟東西,也配戴她的東西?」
裴荇揮拳朝我衝來。
我扣住他的手腕,掰斷兩根手指,再將他的手掌按在餐桌上。
匕首貫穿掌心。
鮮血一下湧了出來。
裴荇疼得渾身抽搐。
我俯身問他:
「她在手術室裏說了什麼?」
「我不知道!」
我轉動刀柄。
「再想。」
他終於崩潰。
「她說她不捐了!」
「她求我們放她走,還一直喊姐姐救她!」
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母衝進來,看見裴苒腳上的血,揚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早知道你這麼惡毒,當初就不該把你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