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王打算在新皇的萬壽宴上,發動政變。
為了計劃能夠順利實施,便打算將蘇晚晚收為義女。
那日,他在書房桌上放了一頂金冠、一套郡主宮裝,以及二十三塊入宮腰牌。
蘇晚晚望著滿桌珠翠,眼底控製不住地發亮。
“王爺當真願意認晚晚為女?”
端王嗤笑一聲。
“本王當初將你從教坊司撈出來,又費盡心思把你送到裴照野身邊,可不是為了多養一個女兒。”
蘇晚晚臉色一白,立刻跪下。
一年前,她便是端王安插進攝政王府的暗樁。
她接近裴照野、偽裝柔弱,甚至闖入蕭令儀的書房,都是端王的命令。
端王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一份軍報。
而是瓦解蕭令儀身邊的勢力。
如今,蘇晚晚已經成功讓這把刀背叛了主人。
端王將一塊腰牌扔到她腳邊。
“萬壽宴上,宮門會嚴查本王的親兵。”
“可宗室義女第一次入宮朝賀,可以帶貼身護衛、隨行婢女、獻舞樂師和賀壽之禮。”
那二十三塊腰牌,分別屬於婢女、樂師和抬送壽禮的仆從。
端王的死士會混在其中。
弓弩和短刀,則會藏進賀壽屏風的夾層。
至於裴照野,他會以蘇晚晚貼身護衛的身份入宮。
端王用扳指抬起她的下巴。
“本王要的不是女兒。”
“是一個能把二十三把刀送進皇宮,又能拴住裴照野的匣子。”
蘇晚晚低頭看著金冠,緩緩笑了。
“王爺放心。”
“晚晚一定不辱使命。”
隨後,裴照野被叫了進來。
端王瞥向他。
“從前你佩劍入宮,百官為你讓路。”
“如今沒了蕭令儀給你的虎符,想跨過宮門,可是難比登天。”
裴照野咬緊牙關。
“隻要能進宮,什麼身份都不重要。”
“那便跪下,給本王的義女行禮。”
裴照野猛然抬頭,不敢置信看向蘇晚晚。
蘇晚晚卻已經戴上金冠,對著銅鏡左右端詳,毫不在意地說。
“阿野,忍一忍。”
“等宮變成功,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定北侯。”
裴照野沉默許久,最終緩緩跪在她腳下。
膝蓋落地的瞬間,端王放聲大笑。
曾讓滿朝武將俯首的定北侯,如今為了進宮,隻能跪在一個罪奴麵前。
蘇晚晚走到他身旁,故意柔聲開口:
“阿野,你知道謝沉淵如今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裴照野的背脊瞬間繃緊。
“我替你不值。”
蘇晚晚俯下身,貼在他耳邊。
“你從前站過的位置,如今全是他的。”
“蕭令儀準他佩刀進入內殿,還讓他晝夜守在寢殿。”
“王府上下見到他,都要恭恭敬敬喚一聲謝統領。”
裴照野的左手猛然攥緊。
“一個低賤奴兵,也配?”
蘇晚晚輕輕一笑。
“可蕭令儀偏偏信他。”
“你陪她十二年,她廢你時連眼睛都沒眨。”
“謝沉淵才陪她幾日,她便將人留在身邊,寸步不離。”
這些話半真半假,卻字字紮進裴照野心底。
他仿佛看見昔日部下向謝沉淵俯首。
也看見蕭令儀高坐王位,平靜得仿佛世上從未有過裴照野。
蘇晚晚仍嫌不夠。
“再過些日子,謝沉淵要是拿走你的兵權、軍功和爵位。”
“那到最後,所有人都會忘記大晟曾有過一個裴照野。”
“住口!”
裴照野一拳砸向地麵。
鮮血從左手指縫間緩緩滲出。
當夜,端王將逼宮血書推到他麵前。
“蘇晚晚負責把死士帶入大殿。”
“你負責挾持皇帝,逼蕭令儀交出攝政王印和玄甲軍虎符。”
“若她不肯,你可下得了手?”
裴照野看著自己廢掉的雙手,眼底恨意翻湧。
他咬破手指,用左手在血書上重重按下血印。
“萬壽宴上,我要她跪在我麵前。”
“親口承認,她選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