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媽媽發來的消息,手指冷得發僵。
我知道他們不可能把身份證還給我。
於是把周嶼川冒充我提交申請的經過,以及媽媽發來的消息全部截屏,發給招生老師。
十分鐘後,對方重新打來電話。
“許知意同學,鑒於這份申請可能並非你本人簽署,我們已經將它標記為爭議材料,暫時不會通過。”
我幾乎不敢相信。
“那我的錄取資格......”
“可以暫時保留。”
老師嚴肅地提醒我。
“但你必須在明晚十二點前提供身份證原件,完成視頻核驗。”
“否則學校無法確認你的身份,隻能按照現有材料處理。”
我用力攥緊手機。
這多出來的二十四小時,是我唯一的機會。
可我的身份證還在我爸媽那裏......
升學宴,我必須去。
第二天上午,家庭群裏不斷彈出消息。
媽媽把升學宴的地址發了十幾遍,還特意艾特我。
【所有親戚都來,誰不來就是看不起耀祖。】
緊接著,她單獨發來一條語音。
“今晚六點前滾過來。”
“穿得喜慶一點,別喪著臉觸你弟弟的黴頭。”
“到時候當著親戚們的麵認個錯,再商量你陪讀的事。”
她的語氣篤定,顯然認定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我點開宴會地址。
正是市中心的金庭酒店。
據說許耀祖出生時,爸媽就在那裏連擺了三天滿月酒。
而我出生時,他們嫌女兒沒必要大操大辦,隻給親戚們發了幾顆散裝喜糖。
第二天下午,我獨自去了金庭酒店。
隔著酒店的落地玻璃,我一眼就看見了他們。
宴會廳裏燈火輝煌,親戚們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爸爸正紅光滿麵地給長輩敬酒。
媽媽笑著給許耀祖夾菜。
許耀祖則坐在人群中央,親戚們輪流誇他聰明、有福氣。
爸媽站在他身旁,笑得滿臉驕傲。
我抬腳走進大廳。
門口的服務員上下打量我一眼,隨手遞來一條圍裙。
“是不是來找兼職的那個?”
“今天主家包了三層樓,後廚正缺人,你趕緊進去幫忙。”
我低頭看向自己。
短袖已經洗得發白,領口縫過兩次。
牛仔褲是初三時買的,褲腳早已短了一截。
腳上的帆布鞋開了膠,隻能用針線勉強縫住。
再看看宴會廳裏的衣著鮮亮的爸媽和許耀祖,也難怪服務員會認錯。
我麵色窘迫剛想開口解釋,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不是來做兼職的。”
鄰居劉阿姨快步走過來,替我把圍裙還給服務員。
“她是老許家的大女兒許知意。”
“也是今年考了七百二十一分的省狀元。”
服務員愣住了。
看看我,又看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神情變得有些尷尬。
劉阿姨拉住我的手,目光落在我磨破的袖口上,眼裏頓時多了幾分心疼。
“你爸媽也真是的,你弟弟買一雙鞋都要好幾千,你怎麼還穿著初中時的舊衣服?”
我沒有說話。
劉阿姨歎了口氣,拉著我往宴會廳走。
媽媽穿著繡金旗袍,脖子上戴著剛買的翡翠項鏈。
轉過身看見被劉阿姨領進來的我。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許知意?”
她嫌棄地掃過我的舊衣服,聲音陡然尖銳。
“不是讓你穿得體麵一點嗎?”
“穿成這副窮酸樣過來,是故意讓親戚以為我們虐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