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家後,我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家包住的快餐店。
老板答應讓我在後廚洗盤子,每天結算一百二十元。
隻要幹滿兩個月暑假,我就能攢夠大學學費。
宿舍是儲物間改出來的,隻有一張折疊床。
我卻睡得格外安穩。
至少不會有人半夜砸門,質問我為什麼又比弟弟多考了幾分。
第二天下午,周嶼川找到了我。
他看見我被洗潔精泡得發白的手,眼圈立刻紅了。
“知意,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先別幹了,我帶你回去。”
周嶼川和我一起長大。
所有人都讓我藏起光芒時,隻有他會把我的獎狀一張張撫平。
高三那年,他說要和我一起考去京州。
我曾以為,他是我灰暗生活裏唯一站在我這邊的人。
我搖了搖頭。
“我不回家。”
“我的身份證和錄取材料還在書包裏,你能不能替我保管幾天?”
父母知道快餐店的位置。
我怕他們過來搶走東西。
周嶼川鄭重點頭。
“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碰。”
我把書包交給他時,第一次覺得自己並不是孤身一人。
可當天晚上,我便收到京州大學招生老師的電話。
“許知意同學,你確定要放棄錄取資格嗎?”
我猛地坐起來。
“我沒有放棄。”
老師沉默幾秒。
“兩個小時前,我們收到了你的書麵申請,還有身份證照片。”
我渾身發冷。
知道書包在哪裏的人,隻有周嶼川。
我立刻撥通他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聽。
背景裏傳來許耀祖打遊戲的聲音。
“為什麼?”
我死死攥住手機。
“為什麼把我的材料交給他們?”
周嶼川歎了一口氣。
“知意,我是為了你好。”
“你現在和家裏鬧成這樣,就算去了京州也沒有生活費。”
“你先陪耀祖讀一年,等叔叔阿姨消氣,我再幫你想辦法。”
我不敢相信這是他說出來的話。
“確認今晚截止,錯過這次,我可能再也進不了京州大學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周嶼川放軟語氣。
“知意,你別任性。”
“我知道你想去京州,可你有沒有考慮過我?”
“你見到更優秀的人,還會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我終於明白了。
他不是在心疼許耀祖。
他隻是害怕我走得太遠,再也不需要他。
“所以你幫他們毀掉我的前途?”
“我是在保護我們的感情!”
他忽然提高聲音。
“留在本地有什麼不好?”
“等我畢業,我們就結婚。”
“你照顧耀祖,我出去賺錢,一家人在一起,難道不比什麼名校重要?”
我聽著他描繪的未來,隻覺得窒息。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和我並肩前進。
而是折斷我的腿,再溫柔地告訴我,他願意做我的拐杖。
我掛斷電話,立刻聯係招生老師。
對方告訴我,想撤銷申請,必須在午夜前提供身份證原件,完成視頻核驗。
而我的書包,被周嶼川送到了我爸媽那裏。
就在這時,媽媽發來兩條消息。
【丫頭片子一個,還治不了你了?】
【老娘不讓你去京大,你就去不了!】
【趕緊給我死回來!明天參加耀祖的升學宴,別讓別人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