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下頭,沒有解釋。
來這裏之前,我就已經想得很清楚。
在拿回身份證之前,絕不能讓他們知道京州大學給了我補救機會。
媽媽見我不說話,認定我已經服軟,臉色稍微緩和。
“還愣著幹什麼?”
“趕緊進去,別耽誤你弟弟的升學宴。”
劉阿姨卻拉著我不放。
“知意考了七百二十一分,你們一桌酒都沒給她擺?”
“耀祖才考兩百五十分,怎麼反倒擺了八十八桌?”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親戚們看看我,又看看坐在主桌中央的許耀祖,神情都有些古怪。
媽媽臉色一僵,隨即冷笑。
“成績好有什麼用?”
“她考上大學就想拋下全家,我們這些年算是白養她了。”
爸爸也放下酒杯。
“她知道耀祖心理脆弱,還處處搶弟弟的風頭。”
“這種自私自利的人,考再高也不值得慶祝。”
許耀祖得意地晃著車鑰匙。
我的視線從宴會廳裏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媽媽手中的黑色皮包上。
我的身份證被周嶼川交給了爸媽。
而家裏的銀行卡、戶口本和重要證件,一直都是媽媽保管。
身份證很可能就在裏麵。
開席後,有人好奇看向我。
“知意,你考了省狀元,有沒有什麼學習方法?”
幾個親戚圍著我閑聊,想讓我以後輔導他們家的孩子。
許耀祖的臉越來越難看。
他猛地摔下筷子。
“今天到底是誰的升學宴?”
媽媽連忙走過去安慰他。
“當然是你的,一個隻會考試的書呆子,怎麼能跟你比?”
許耀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突然端起玻璃杯朝我走來。
擦肩而過時,他猛地撞向我的肩膀。
我早有防備,迅速側身避開。
他撲了個空,整個人撞翻了旁邊的酒桌。
玻璃杯碎了一地。
碎片劃破他的手掌,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許耀祖坐在地上大哭。
“姐,我隻是想跟你和好,你為什麼推我?”
爸媽想都沒想便衝了過去。
媽媽揚手扇在我臉上。
“耀祖今天這麼高興,你非要害他是不是?”
爸爸踹開椅子,厲聲命令。
“跪下給你弟弟道歉!”
劉阿姨擋在我麵前。
“是耀祖自己撞過去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轉頭看向周嶼川。
他也看見了。
可他隻沉默片刻,便蹲到許耀祖身邊。
“知意,耀祖都受傷了。”
“就算不是你故意的,先道歉又能怎麼樣?”
我收回目光。
心裏最後一點殘留的溫度,也徹底熄滅了。
爸媽全都圍向許耀祖。
混亂中,沒有人再注意那隻放在椅子上的皮包。
我悄悄退到人群之外,一把拿起皮包。
隨後轉身走進洗手間,將隔間反鎖。
我拉開皮包,在首飾盒下麵,摸到了一個透明證件袋。
打開袋子的瞬間,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身份證果然在裏麵。
我隻拿走屬於自己的身份證和銀行卡,又把其他東西恢複原樣。
走出隔間後,我將皮包放在洗手台旁,迅速從另一側的安全通道離開。
手機上的時間已經跳到晚上十點二十分。
距離身份核驗截止,隻剩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我剛跑到樓下,身後的安全門突然被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