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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家族群裏發出了那張全家福。

大伯母第一個回複。

【一家四口真幸福！】

小姨跟著發了幾個紅心。

【小妍和明川真般配，叔叔阿姨有福氣了】

沒有人發現，照片裏少了我。

也可能有人發現了。

隻是誰都覺得不重要。

我把群聊設置成免打擾，繼續整理出國需要的材料。

房門忽然被推開。

媽媽把一份賬單放在我麵前。

“這是這幾年家裏替你花的錢，你看看。”

我掃了一眼。

從大學學費到春節買菜，甚至還有這次回來用的水電費。

一共二十六萬。

可我的大學學費全靠獎學金。

讀研後，我每個月都會給家裏轉錢。

粗略算下來，已經不止四十萬。

“這份賬不對。”

媽媽臉色立刻沉了。

“哪裏不對？”

“你從小吃家裏的，住家裏的，不算錢？”

“媽也不訛你，你哥要結婚，首付還差二十萬。”

“這筆錢，你出了，以前的賬就算兩清。”

我抬頭看她。

“哥哥買房，為什麼讓我出首付？”

“他工資低，哪來那麼多錢？”

媽媽壓低聲音。

“你是姐姐，將來我們老了，還不是你哥替你撐腰？”

我想起去年在外地做手術。

住院三天，我給哥哥打了五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後來他解釋，說和朋友打遊戲，手機靜音了。

我輕聲問：

“我要是不出呢？”

“那你還有臉留在這個家？”

媽媽冷冷看著我。

“明川結了婚，這房子早晚是他的，你要是嫁出去了，還想占娘家便宜？”

我連戀愛都沒談過。

可在媽媽眼裏，我遲早是外人。

我把賬單放下。

“我可以把今年春節的生活費補給你。”

“其他的，沒有。”

媽媽猛地拍了下桌子。

“周清禾，你現在怎麼這麼自私？”

“家裏培養你這麼多年，你有點出息了，就翻臉不認人？”

哥哥聽見爭吵，從客廳衝進來。

“她不出就算了。”

他靠在門框上，陰陽怪氣地開口：

“清禾，你也別覺得自己多了不起。”

“不就在研究院給人打雜嗎？一個月工資，還沒小妍買個包貴。”

許妍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別這麼說姐姐。”

“她工作再普通，也是辛苦掙的錢。”

工作普通。

媽媽冷笑。

“她那點錢還能帶進棺材？”

“我告訴你，二十萬，一分不能少。”

哥哥拿過我的手機。

“我幫你轉。”

我下意識去搶。

他側身躲開，手機摔在地上。

屏幕當場裂開。

“你幹什麼？”

我聲音發顫。

手機裏有明天登機需要的電子文件。

哥哥卻比我更生氣。

“碰壞了再買唄。”

“一個破手機，至於衝我吼？”

我撿起手機。

屏幕還能亮，觸控卻徹底失靈了。

媽媽護在哥哥麵前。

“明川又不是故意的。”

“倒是你，防家裏人跟防賊一樣，誰知道你的錢是不是來路不正？”

我抱著手機，匆匆出了門。

維修店說，最快明天下午才能修好。

可明天上午十點，我就要登機。

我隻能重新買一部，把資料全部導進去。

結賬時，銀行卡餘額隻剩下三千多。

項目組會負責國外的住宿。

可出發後的日常開銷，還得我自己準備。

回到家，媽媽看見新手機，臉色更難看了。

“不是說沒錢嗎？”

“買手機倒是舍得。”

“寧願把錢給外人賺，也不願意幫你親哥，是吧？”

我沒解釋。

院長剛發來最後一條通知。

我退出家庭群。

刪掉舊號碼裏的聯係人。

隨後，我把二十萬婚房首付的催款通知，也一起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