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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早上，家裏格外熱鬧。

哥哥和許妍要去試婚紗。

媽媽天還沒亮就起來煮紅棗雞蛋，說吃了吉利。

爸爸拿著相機，不停給他們拍照。

客廳裏笑聲不斷。

沒人注意到，我已經穿好了外套。

也沒人發現，昨晚放在雜物間的行李箱不見了。

我把折疊床收好。

床單洗幹淨，疊進櫃子。

這幾天用過的杯子也刷了，連床邊那點血跡都擦得幹幹淨淨。

看不出我曾經回來過。

六點半，媽媽終於瞥了我一眼。

“穿這麼正式，去哪兒？”

“上班。”

她正在給許妍整理圍巾，隻隨口“哦”了一聲。

“那你先把湯圓的貓砂鏟了。”

“小妍穿的是白裙子，別讓貓毛蹭到她身上。”

我看了一眼時間。

“來不及。”

媽媽的動作一停。

“鏟個貓砂能用幾分鐘？”

“你嫂子今天試婚紗，多大的事？你就不能搭把手？”

哥哥也皺起眉。

“你不是下午才回單位嗎？”

“少擺那副忙得要死的樣子。”

我已經說過三次今天有事。

他們一次都沒聽進去。

湯圓從沙發下鑽出來，蹭了蹭我的褲腿。

我蹲下摸了摸它的頭。

許妍趕緊把它抱走。

“別把姐姐的衣服弄臟了。”

她笑著看向我。

“清禾姐，等我們拍完婚紗照，還想讓你幫忙修圖呢。”

“你最會弄這些。”

我輕聲說：

“我弄不了。”

“為什麼？”

“我要走了。”

媽媽終於不耐煩了。

“走就走，誰攔著你了？”

“走之前把家裏的事做好不行嗎？”

“對了，二十萬你什麼時候轉？”

爸爸也放下相機。

“你媽跟你說話呢。”

“別以為拖著，這錢就能賴掉。”

我看著他們。

“那筆錢，我不會轉。”

哥哥的臉瞬間變了。

“周清禾，你非要在我們試婚紗的日子找晦氣？”

許妍眼圈一紅。

“明川，算了。”

“姐姐不願意祝福我們，也不能逼她。”

媽媽趕緊抱住她的肩。

“小妍，別哭。今天是好日子，不搭理不相幹的人。”

我點了點頭。

“好。”

以後，確實不相幹了。

門鈴突然響起。

婚紗店的司機到了。

客廳頓時亂成一團。

媽媽忙著拿首飾。

爸爸檢查相機電池。

哥哥圍著許妍，怕她冷，給她套了兩件外套。

出門前，媽媽把一隻禮盒塞給我。

“這是小妍試禮服要戴的頭紗，剛才落下了。”

“你打車送到婚紗店，別折壞。”

哥哥也回頭交代：

“對了，攝影師的尾款還沒付，你先墊上，回頭再說。”

許妍抱著湯圓，對我笑了笑。

“清禾姐，晚上一起拍張照片吧。”

“這次把你也帶上。”

電梯門關上。

我把頭紗放回玄關。

七點整，院長發來消息。

【車到了，快些】

我拉起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客廳。

牆上那張全家福裏，四個人笑得很開心。

我關上門，沒留鑰匙。

小區東門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工作人員核對完證件，替我把行李搬了上去。

“周研究員，登機前需要上交私人通訊設備。”

“一旦進入項目，未來五年，除非特殊批準，不能與外界聯係。”

我把舊手機關機，放進密封袋。

“我知道。”

“您家裏人清楚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他們知道我要走。”

隻是不在意。

車門關上時，媽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工作人員看向我。

我按掉電話，拉黑掉所有的家人，把手機交了出去。

同一時間，婚紗店裏，媽媽正對著被掛斷的頁麵生氣。

“她又鬧什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