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狂扇百官，撕碎遮羞布

整個大殿，一點聲兒都沒有。

崇禎就這麼從龍椅前麵站了起來。

他沒吭聲。

也沒叫人，把這個敢當堂咆哮的瘋子給抓起來。

底下的文武百官都看懵了，完全不曉得這位大老板到底想幹嘛。

難不成是氣傻了？

戶部尚書撐著地，直起了腰。

他瞅了瞅台階上的皇上，又看了看顧雲，心裏的算盤珠子馬上就撥響了。

這不就是個表忠心的大好機會嘛。

皇上沒發話，他要是能把這個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狂徒，用大道理給鎮住，那以後在朝野上下，肯定能落下個護國名臣的好名聲。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撣了撣官服上的灰。

用手裏那半截笏板指著顧雲。

“黃口小兒，滿嘴噴糞！”

戶部尚書嗓門提的老高，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官腔。

“你懂什麼朝局大政。我等諸公在這大殿之上，都是為大明江山社稷在嘔心瀝血！這滿天下的災情大局，哪容的你一個九品不入的賤役在這兒胡說八道......”

顧雲壓根沒那個耐心聽他在這兒放屁。

他大步的就走了過去。

兩步就竄到了戶部尚書跟前。

右手往後一拉，他整個胳膊都掄圓了。

借著腰上的勁兒，一個大耳光子狠狠的扇了下去。

“啪——！”

一聲非常脆的巨響。

這動靜在大殿高高的房梁下麵來回的衝撞。

硬是撞出了兩三聲響亮的回音。

戶部尚書後半截酸溜溜的話，全給這一巴掌抽回了嗓子眼裏。

他腦袋猛地一歪，頭上的烏紗帽直接翻著跟頭就飛了出去。

發髻一下子散了大半。

花白的頭發亂七八糟的披散在那張老臉上。

他那半邊幹瘦的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就腫了起來。

幾顆帶血的後槽牙混著口水從嘴裏噴了出來，啪嗒一下全掉在了漢白玉的地磚上。

戶部尚書整個人就像被門板拍了的王八。

暈頭轉向的在原地轉了半圈，噗通一下栽倒在地上。

兩眼除了金星，啥也看不見了。

大殿裏頭。

甚至能清楚聽見好幾個官員一塊兒倒抽冷氣的嘶嘶聲。

這可是皇極殿！

金鑾殿啊！

是全天下規矩最大，最體麵的地方！

這個瘋子居然就這麼直接動手扇人巴掌？

打的還是管著天下錢糧的一部堂官！

顧雲甩了甩震的有點發麻的右手心，隨手就在自己那身破衣服上蹭了兩下。

“嘔心瀝血？”

顧雲一腳踩在戶部尚書掉地上的那半截笏板上。

壓根不給這群人一點喘息的機會，話就像機關槍一樣向外掃射。

“你們嘔的是誰的心！瀝的又是誰的血！”

他伸出手，手指頭毫不客氣的從這幫江南來的大官臉上一一戳過去。

“別他媽的在這兒跟我裝窮！你們在江南老家的地盤上，哪家沒有萬畝良田？哪家不是莊園連成一片！”

“去你們家的地窖裏挖一挖。隨便拉出來一個，底下的銀子一箱子挨著一箱子，掏出來都能把這皇極殿的房頂給頂翻了！”

被指到的那幾個官員嚇的渾身直哆嗦，下意識的就往後退。

“朝廷前線打仗沒軍費，稅收不上來。為啥收不上來？因為全免了！全他媽免到你們這幫孫子頭上了！”

顧雲步步緊逼。

語速快的嚇人。

每個字都帶著血。

那唾沫星子簡直快噴到這群堂官的臉皮上了。

“你們一文錢的商稅都不肯出。把朝廷國庫的所有開銷，全都壓在底下那幫連樹皮都啃不上的泥腿子頭上。”

“錢全進了你們的私庫。回過頭，你們跑到這金鑾殿上裝大尾巴狼。哭喪著臉跟皇上說國庫空了，說是老天爺降了天譴。”

顧雲的聲音越來越響，簡直像在咆哮。

“天譴個屁！”

“這就是人禍！所謂的天譴，就是因為你們這幫吸血鬼全在拚命的逃稅！活活的把國家給掏空了！”

“老天爺那是看不慣你們這幫沒底線的畜生了！所以才讓黃河決了口，才讓流民造反把你們一個個全給宰了！”

這番粗暴到極點的話，直接把他們發家致富的老底給扒了個一幹二淨。

太直接了。

一點遮掩都沒有。

什麼天命，什麼氣數，什麼古訓。

在這個破爛小吏的嘴裏，全成了他們不交稅、搞壟斷的罪證。

官員們被這氣勢逼的亂成了一團，硬生生被一個連官服都沒有的死囚犯逼的一退再退。

一退再退。

那層高高在上的文官體麵，被這一巴掌加上這一頓痛罵，全給砸的稀巴爛。

魏藻德跪在最前麵，氣的他手腳都麻了。

他感覺一股血直衝腦門。

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這狂徒留不得！

這人要是再這麼亂叫，江南士紳和文官集團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以後誰還能理直氣壯的抗稅？

“粗鄙！狂妄！”

魏藻德指著顧雲，兩隻幹瘦的手在半空中亂抖。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啊！”

他突然轉過身，用腦門砰的一聲就用力的磕在了金磚上。

這一下用的勁兒非常大，額頭上馬上就見了血。

“皇上！”

魏藻德的聲音簡直就跟哭出血來了一樣。

“此等狂徒要是不死，我大明百年的禮教國法將蕩然無存啊！老臣泣血叩請，即刻誅殺此獠！千刀萬剮來以正朝綱啊！”

“請皇上誅殺此獠！”

滿大殿的官再也裝不下去了，一個個全撲倒在地上。

現在不是講風度的時候，今天這瘋狗要是不死，他們誰也別想睡個安穩覺。

顧雲一看這滿堂求殺的壯觀場麵。

那張原本還怒氣衝衝的臉，一下子就綻放出了藏不住的狂喜。

他等的就是這個！

全員實名舉報他罪無可恕，這下子係統判定肯定穩了！

“對！太對了！”

顧雲直接跑到了魏藻德的旁邊。

他一邊拍巴掌一邊大笑，因為太興奮了，臉上的肌肉都控製不住的有點扭曲。

“首輔大人這話說的太好了！”

他迫不及待的搓著手。

眼睛在這些求殺的百官身上來回的掃著。

“趕緊殺了我！”

顧雲抬起頭，衝著上麵的龍椅大聲的嚷嚷著。

“你們聽見沒。大家都讓我死！別耽誤功夫了。最好現在就找幾個人過來把我拖出去，剝皮抽筋大卸八塊都隨便你們！”

這種極度的亢奮和主動求死的樣子。

讓趴在地上的官員們全都看傻了。

這人到底圖的什麼啊！

命都不要了，就是為了來金鑾殿上扇尚書一巴掌，然後把他們罵個狗血淋頭？

這瘋的簡直讓人看不懂，太深不可測了。

百官們在那喊著求殺。

顧雲在那扯著嗓子要求趕緊死。

整個大殿上亂成了一大鍋沸騰的熱粥。

就在這亂哄哄的時候。

一直沉默著沒出聲的崇禎。

他突然抬起了右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的拍在了那張寬大的實木禦案上。

“砰！”

一聲巨響。

沉悶又暴烈。

帶著皇帝被壓抑了無數年的滔天怒火。

一下子把底下所有的雜音都給震住了。

崇禎站在高階上。

俯視著這滿殿趴著的官員。

“都給朕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