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妍拿到決賽推薦資格那天,家裏辦了一場慶祝宴。
父親把原本為我準備的競賽基金轉給了她。
繼母還當著親戚的麵宣布,今後家裏的資源都會優先支持顧妍。
“知微身體不好,最近成績也不穩定。”
“與其兩個人爭,不如集中培養更有希望的那個。”
顧妍坐在主位,穿著繼母新買的禮服。
她笑著看向我。
“姐姐不會介意吧?”
我把競賽筆記推到她麵前。
“當然不會,這些也給你。”
顧妍眼睛一亮。
那是我三年來所有的訓練記錄。
對她而言,比任何禮物都珍貴。
她迫不及待地拿回房間,一頁頁翻看。
直到一張泛黃的舊書頁從夾層裏滑落。
那是母親生前看過的書,頁腳留著她的批注。
顧妍的手指碰上那行字,記憶瞬間湧入。
九歲那晚,我躲在書房外的儲物櫃裏。
門縫很窄。
我隻能看見母親不斷後退的腳,和站在她麵前的半截西裝袖口。
母親壓低聲音質問:
“你改了數據,還想用我的簽名頂罪?”
男人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緩慢關上書房窗戶。
袖口處,一枚黑曜石袖扣在燈下閃過冷光。
隨後是玻璃碎裂聲、母親驚恐的喘息,以及身體墜落前,指甲劃過窗框的刺響。
顧妍猛地鬆開書頁。
她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晚餐時,父親親手將一支昂貴的鋼筆遞給顧妍,作為她進入決賽的禮物。
“妍妍,爸爸早就知道,我的女兒一定能贏。”
顧妍抬起頭。
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父親的袖口上。
黑色寶石嵌在銀色底托裏。
與記憶中那一枚,幾乎一模一樣。
她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父親察覺到她的目光,抬手整理袖口。
“怎麼了?”
顧妍聲音發緊。
“這對袖扣,你戴多久了?”
父親的動作微微一頓。
“你媽媽送的,戴了十幾年。”
“怎麼突然問這個?”
顧妍慌忙低下頭。
“隨便問問。”
可整頓飯,她都沒有再碰過筷子。
夜裏,我經過父親的書房,發現門留著一道縫。
顧妍正蹲在書桌前,翻找最下麵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她從夾層裏找到一張黑曜石袖扣的補配維修單。
送修日期,正是母親墜樓後的第二天。
單據備注裏寫著,原袖扣缺失一枚,重新配製同款。
顧妍捏著那張紙,臉色慘白。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父親的腳步聲。
她慌忙把單據藏進衣袖,關上抽屜。
我沒有驚動她,隻是悄悄退回陰影裏。
母親留下的記憶沒有看清凶手的臉。
但我知道,顧妍已經認出了那枚袖扣。
現在,她必須在疼愛自己的父親和搶來的天賦之間,選擇相信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