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國決賽集訓開始後,顧妍徹底變了。
她能在周教授開口之前,提前說出他要提的問題。
能準確找到實驗室每一份舊檔案的位置。
甚至知道周教授喝咖啡從不加糖,卻會在熬夜時放半勺蜂蜜。
這些,都是我過去三年記住的細節。
周教授起初隻是意外。
後來,他看顧妍的目光漸漸多了欣賞。
一次討論結束,顧妍忽然拿出一枚舊書簽。
“教授,這是您找了很久的那一枚吧?”
周教授怔住,那是他妻子去世前留下的東西。
兩年前,書簽掉進實驗室暖氣片後方,是我幫他找到的。
他曾告訴我,這是他們最後一次旅行時買的。
這段往事,除了我,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周教授接過書簽,轉頭看我。
“知微,你把我的私事告訴她了?”
“沒有。”
“那她怎麼會知道?”
顧妍立刻紅了眼睛。
“教授,姐姐可能忘了。”
“她最近狀態不好,經常記錯事情,您別怪她。”
周圍幾名隊員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無法解釋,顧妍正在偷用我的記憶。
更無法告訴他們,她腦子裏住著一個掠奪係統。
周教授沉默許久。
“核心項目暫時交給顧妍。知微,你先休息幾天。”
顧妍終於坐上了我原本的位置。
可當天晚上,她就來找了我。
“你和周教授之間,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機械音隨之出現。
“檢測到目標與周教授存在長期信任錨點。”
“是否轉移?”
顧妍冷聲道:
“轉移。”
胸口像有根線被驟然扯斷。
第二天,我按約定將修改後的模型交給周教授。
他隻翻了兩頁,便皺起眉。
“這真是你獨立完成的?”
我怔了一下。
“是。”
“顧妍說,她昨晚和你討論過核心公式。”
顧妍站在他身邊,神情無辜。
“姐姐,我隻是給了你一點思路。”
周教授看向我的眼神,已經隻剩懷疑。
而顧妍隨口說出一個漏洞,他便立刻點頭認可。
信任已經被移走了。
我沒有爭辯。
因為她拿走得越多,離那段記憶的核心就越近。
下午,周教授帶我們去他的私人書房取資料。
顧妍打開最裏麵的櫃子時,一張舊合影掉了下來。
照片中,周教授站在母親身旁。
兩人背後,正是我家那間書房。
顧妍碰到照片的瞬間,整個人驟然僵住。
雨聲、爭吵聲、母親急促的呼吸聲。
還有一隻手,將桌上的合影重重扣下。
顧妍嘴唇發白,忽然脫口而出:
“這張照片,墜樓那晚也在書房裏。”
周教授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我也看向她。
母親去世的具體地點,從未對外公開。
所有報道都隻說她在家中意外墜樓。
顧妍慌亂地後退。
“我......我猜的。”
周教授卻死死盯著那張合影。
“你母親去世前一周,曾給我發過郵件。”
他緩緩看向我。
“她說如果她出事,讓我不要相信你父親給出的任何解釋。”
房間裏一片死寂。
而顧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顯然也意識到我母親墜樓的那一晚,根本不是她以為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