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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一早,二叔就帶著人堵住了藏書樓。

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老頭,自稱方教授,專門研究民間族譜和宗祠製度。

二叔生怕我們搶先,故意把所有人叫到祠堂。

“都看清楚了,這是省裏的專家。”

“某些人別拿手機搜兩篇帖子,就覺得自己是福爾摩斯。”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瞟我。

方教授戴上白手套,檢查三塊牌位。

他先看木料,又拿燈照了照底座。

半小時後,他給出結論。

“這三塊牌位至少有四十年曆史。”

“從木料、尺寸和供奉順序來看,供的應該是秦家早夭的男性後代。”

我忍不住開口。

“可第一塊背麵刻的是女人名字。”

方教授推了推眼鏡。

“那行字的刻痕比牌位本身新。”

“很可能是後來有人故意留下的幹擾信息。”

二叔立刻來勁了。

“聽見沒有?”

“老爺子讓我們找的是秦家的男丁,你一個丫頭片子跟著瞎摻和什麼?”

我把手機裏的族譜照片放大。

“族譜上秦玉梅的死亡日期,和牌位一模一樣。”

二叔的笑僵了一下。

方教授接過手機看了幾秒。

“族譜被紅筆除名,通常有三種可能。”

“早夭、失蹤,或者犯了家族大忌。”

“但秦老先生早年舉家下南洋,檔案缺失嚴重,不能僅憑一處記錄確定身份。”

二叔連忙接話。

“這就對了。”

他當眾講起秦家的舊事。

當年爺爺去南洋做木材生意,帶著老婆孩子在外漂了十幾年。

後來回鄉,身邊隻帶著我爸和二叔。

至於小姑,據說十六歲時被留在當地,許配給一戶姓羅的人家。

這幾年生意穩定,她才重新和秦家恢複來往。

我看向小姑。

“你留在南洋那年,剛好十六歲?”

小姑冷著臉。

“是又怎麼樣?”

“族譜上也是十六歲死亡。”

“那是因為你爺爺重男輕女!”

她突然拍桌。

“他覺得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所以才把我的名字劃掉。”

“你非要把我逼死,才滿意嗎?”

她眼圈說紅就紅,幾個親戚立刻開始指責我。

“知微,你小姑小時候就夠可憐了。”

“為了遺產,至於往長輩傷口上撒鹽嗎?”

我媽想替我說話,被我攔住。

小姑解釋得通。

可我總覺得,她不是委屈。

她是在害怕。

就在二叔準備帶方教授去找所謂“早夭男丁”的墳墓時,姑父忽然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位拄拐杖的老人。

小姑立刻扶住對方。

“這是周伯年周老先生。”

“他和我爸一起下過南洋,是我爸最信任的朋友。”

二叔皺眉。

“你把他找來幹什麼?”

周伯年坐下,渾濁的眼睛慢慢掃過三塊牌位。

他的手忽然開始發抖。

“這東西,怎麼還在?”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姑父迫不及待地問。

“周叔,您見過?”

“見過。”

周伯年點頭。

“四十多年前,我在南洋的秦家舊宅裏見過。”

二叔大喜。

“那裏麵供的是不是秦家早死的男丁?”

周伯年搖頭。

“不是。”

方教授臉色難看。

“您確定?”

“秦家當時就建國、建業兩個男孩,哪來三個早死男丁?”

周伯年用拐杖敲了敲地。

“這三塊牌位裏供的,根本不是秦家人。”

祠堂頓時炸了。

二叔衝到他麵前。

“不是秦家人,憑什麼要我們把骨灰找回來?”

周伯年沒有回答。

他一直盯著小姑,眼神越來越奇怪。

過了半天,他才問了一句。

“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愣住。

“周叔,我是玉梅啊。”

周伯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可能。”

“玉梅早就死了。”

小姑臉色慘白,姑父猛地把周伯年拉起來。

“老爺子年紀大,記錯人了!”

“他沒吃藥,我先帶他回去。”

他們走得飛快。

我追到門口,卻發現周伯年把一個紙團丟在了地上。

我彎腰撿起。

上麵隻有一句話。

別信族譜。

真正死掉的人,從來沒姓過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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