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宴定在顧家祖宅正廳。
我挽著顧明崢走進正廳時,顧老夫人坐在上首。
她招手讓我過去,慈愛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又讓人捧出一個錦盒。
錦盒打開,裏麵躺著一枚溫潤透亮的祖傳玉印。
"星星,"顧老夫人親手把玉印放進我手裏,"這是顧家女主人的章子,傳了好幾代了。婚後,顧家的內務,就交給你了。"
"奶奶放心,"我低頭看著掌心的玉印,"我會好好管著。"
"好孩子。"她滿意地笑了。
我還沒把玉印焐熱,正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我抬頭,看見小滿穿著一身白裙,挺著肚子,低眉順眼地跟在管家身後走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主桌,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去,乖乖站到角落裏,像一朵蔫了的白花。
顧明崢瞬間騰起:"誰讓她來的!顧家的家宴,也配一個外人進來?"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顧明崢是在期待我開口將小滿留下,畢竟我已經允許小滿住在家裏了,再留下小滿參加家宴也無傷大雅。
可是我沒有說話。
顧明崢輕咳一聲,說道:“那你就站在旁邊服侍我們,讓你知道我有多愛南星,也好免了你的非分之想。”
開席後,小滿一直安安靜靜站在角落,低眉順眼,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顧明崢不停給我夾菜,餘光卻沒離開過她。
果然。
我起身去敬酒的那一小會兒,小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我的位置上。
"啊!"她像被燙了屁股一樣跳起來,驚慌失措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隻是站的太累了。"
"以前明崢失憶的時候,家裏隻有我們兩個人,"她紅著眼睛,聲音發著抖,"我坐慣了他的身邊,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小心坐了南小姐的位置。"
滿桌寂靜。
顧老夫人的臉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小滿!"顧明崢厲聲嗬斥,"不懂規矩!給我下去!"
小滿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酒過半巡,我一個人站在二樓走廊裏,夜風從窗縫灌進來,我才清醒一點。
高跟鞋的聲音,從樓梯口由遠及近。
小滿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下來。
她滿眼得意地看著我:“明崢說我怕生,專門讓我在他的房間裏休息,南小姐,你會不會生氣啊?”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又靠近我:“明崢已經不愛你了,你還這樣糾纏他,你不覺得自己很不要臉嗎?你還用你媽來道德綁架明崢,要我說,你媽死的恰恰好,也省你媽看你現在這個落水狗樣!”
“你知道我是怎麼拿到你媽給你做的婚紗的嗎?我不過是跟明崢哭了哭,說自己從來沒有穿過婚紗,他就給我了。都這樣了,你還不滾嗎?”
我腦子裏那根弦,"錚"的一聲,斷了。
她怎麼欺辱我沒有關係,可是婚紗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我抬手。
"啪——"
一聲脆響,響徹整條走廊。
小滿被我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浮起五指紅印。
可她嘴角,卻勾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