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後,陸景琛怔怔開口:“兩天後是我公司上市的日子。”
我沒接話。
也是我們戀愛紀念日。
可是他忘了。
我沒有再接話,而是回到房間,卷起袖子,露出被燙爛的手背,一點一點,往上麵上藥。
燙痕在皮肉上疊了一層又一層,翻著白,火辣辣地疼。
我咬住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手機亮了一下。
“陸景琛公司上市前最後一個潛隊,我已經幫你按住了。”
“錢、技術、客戶,全在咱們手裏。隻要上市那天,你蓋下那枚章,他公司就是個空殼。”
我看著對話框,慢慢笑了。
這兩天,我像個透明人,在溫淺麵前當牛做馬。
她喊渴,我倒水。
她喊困,我鋪床。
她指著桌上的菜說“這個太鹹”,我二話不說端下去重炒。
“知寧,你早這麼乖,不就好了?”陸景琛在一旁滿意地點點頭。
我低頭:“是。”
終於,到了公司上市那天。
一大早,陸景琛捧著一條裙子,進了我屋。
“換上,陪我去上市會。”
我看著他手裏的禮服,這是一條過時的、泛著舊光的裙子,袖口還起球了。
我看著他,沉默地換上。
到了會場,隻見大廳裏,溫淺穿著一身明豔的禮服裙,珠光寶氣,正被幾個女伴擁著,笑得耀眼。
我穿著那條舊裙子站在她旁邊,像個隨行的保姆。
“這就是陸少那位夫人?”有人在旁邊小聲議論。
“穿成那樣,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陸家的傭人。”
“聽說她家公司破產了,現在全靠陸家養活。”
“可惜她那八年,愣是把一個爛攤子的男人伺候成老板了,自己連條像樣的裙子都沒有。”
我站在門口,聽著,沒動。
溫淺看見了,朝我走過來,笑盈盈地:“知寧來啦?說好了你陪景琛走紅毯的,結果他給我買了新禮服,說讓我替你走。”
她語氣裏帶著炫耀:“你別多想,我隻是替你出席罷了。”
我看向陸景琛。
他站在一旁,臉上掛著寵溺的笑。
我不在意,找了一邊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燈光一轉,盛典開始。
陸景琛走上台,紅了眼眶,舉著話筒。
他開口第一句,是:“趁今天,我想當著所有來賓的麵,宣布一件事。我大哥當年為我丟了命,我照顧他的遺孀,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事。”
“所以今天,當著全世界的麵,我把我的公司、財產、股份,全數劃到溫淺名下,算作給她,也給她肚子裏孩子的。”
“從今往後,她才是陸家一切的主人。”
台下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和議論:
“這沈知寧也是可憐,白幫陸家撐起一個公司,結果公司是給嫂子的。”
我坐在角落裏,聽著,心裏一股悵然。
果然是這樣。
就在這個時候,隻聽“哢嚓”一聲脆響。
溫淺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忽然墜了下來。
她站在原地,活活被砸個正著。
“啊——!”
我的眼前,漫起一片血霧。
“溫淺!”
陸景琛發瘋一樣地衝了過去,聲音嘶啞,撕心裂肺地喊。
我被淹沒在人海裏,被人群擠得跌跌撞撞。
沒有人管我。
我在混亂中,回頭看了一眼。
陸景琛抱著她,滿手是血,嘶吼著讓人快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