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個不知羞恥的賤女人。
在我十歲那年,失蹤多年的她領回來一個五歲的幹瘦女孩。
村裏人都說她是媽媽在外麵和野漢子生下的孽種。
連我爸也整日被戳著脊梁骨,抬不起頭。
我覺得她們惡心到了極點。
每次吃飯我都把她們的碗筷扔進豬圈,冷眼看著她們挨餓受凍。
後來,媽媽帶著小野種在後山的荒野吞了農藥。
屍體被蛆蟲啃食爛了,都沒有人願意去收屍。
我一滴眼淚都沒掉,隻覺得死了真好。
直到我大學畢業回家收拾老屋。
意外從牆縫裏摳出一張警方的拐賣解救證明和一截斷掉的手指。
原來她當年是被拐進了大山,為了逃命,還狠心砍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那一刻,我跪在地上死死捂住胸口,痛得無法呼吸。
再一睜眼,我在對麵看到了一張和我十歲時一模一樣的臉。
她鄙夷地看著我,朝我狠狠丟來一塊石頭:
“不要臉的野種,滾出我家!”
......
我的小腿傳來尖銳的刺痛。
連帶著胃裏也不舒服起來,疼得我出了一身虛汗。
媽媽慌忙扔下手裏的包裹,蹲下身輕輕揉著我的小腿。
隨後她站起身,眉頭緊皺。
“初凝!你怎麼能拿石頭砸人呢?這是你妹妹!”
季初凝死死盯著我,往地上重重呸了一聲。
“誰是她姐姐?我不要這麼臟的妹妹!你們都給我滾!”
媽媽的嘴唇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
裏屋的門簾被掀開,爸爸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是我前世從未見過的冷漠與厭惡。
爸爸緊盯著我,聲音很冷。
“這就是外麵傳遍的,你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
媽媽咬著下唇,低下頭沒有吭聲。
爸爸大步走過來,扯開媽媽破爛不堪的衣領。
大大小小的傷痕、青紫的掐痕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他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
“看來你找的野男人,還是個喜歡動手的。”
“你這幾年,過得挺精彩啊。”
我實在聽不下去,急切地往前邁了一步。
“不是這樣的,媽媽她是......”
媽媽一把捂住我的嘴,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我。
爸爸的臉色瞬間更冷,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閉嘴,我不想聽你們的爛事。”
媽媽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圈裏打轉。
她牽起我的手,聲音很輕。
“我們可以走。”
院子裏的空氣仿佛凝滯了。
爸爸轉過身背對著我們,沉默了很久。
他悶聲開口:
“留下吧。”
“西邊的偏房,你們自己收拾一下住進去。”
“我去給你們做飯,但別指望我認她。”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廚房。
媽媽牽著我進了偏房。
收拾那張搖搖晃晃的木板床時,我忍不住拉住她的衣袖。
“媽媽,為什麼不說出你是被拐到大山的?”
媽媽停下鋪床的動作,坐在床沿上,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樂思,你不懂。”
“如果說出真相,我變成了無辜的受害者,那之後所有的惡意和臟水,隻會讓你一個人承擔。”
“你一個五歲多的孩子不該承受這樣的惡意。”
“而且真相怎麼樣,其實他們並不在乎,他們隻想要一個茶餘飯後的笑話。”
我僵在原地,手指一點點蜷縮起來。
媽媽竟然願意為了這個大山裏帶來的孩子,甘願一起背負這些不堪的罵名。
門外傳來季初凝冰冷的聲音。
“吃飯了,別磨蹭,還等別人請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