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雲蔓的動作僵持了足足十秒。
她臉上的溫柔出現了一絲裂痕,但很快又被她用熟練的體貼掩蓋過去。
“抱歉,星川,我最近真的是忙暈頭了,居然把你的口味記錯了。”
她順手把那塊抹茶蛋糕推到一邊,拿起另外一個打包盒。
“不吃這個了,我帶了你愛吃的那家私房菜,趁熱吃。”
我看著她行雲流水地掩飾,沒有去接筷子。
“你口袋裏是什麼?”我盯著她外套鼓起的一角。
林雲蔓下意識地用手遮了一下,眼神閃爍。
“沒什麼,一個客戶送的小禮物。”
她幹笑了一聲,試圖轉移話題。
“對了,下周末的安排可能得變一下。公司臨時有個出差,去鄰市,我得親自去一趟。挑婚戒的事,我們下下周再去,好嗎?”
我看著她那張我曾經覺得無比可靠的臉。
就在三個小時前,我親眼看著她用那張黑卡,買下了那枚“唯一的偏愛”。
現在,她卻告訴我,要去出差。
去哪裏出差?去方晨聿那套需要鋪暖色羊絨地毯的新房裏出差嗎。
“好。”我點了點頭,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工作要緊。”
林雲蔓明顯鬆了一口氣,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吻我的額頭。
我往後仰了一下,站起身。
“我吃過飯了,先去睡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雲蔓似乎為了彌補那天的口誤,對我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她會按時接我下班,會給我買昂貴的禮物,會在我媽麵前表現出非我不娶的堅定。
甚至連方晨聿都沒有再出現過。
一切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直到周六的早上。
原本這是我們約好去民政局領證的日子,雖然她推遲了挑婚戒,但領證的日期是半年前就看好的黃道吉日。
我穿好了白色的襯衫,做了清爽的造型,坐在沙發上等她。
九點鐘,林雲蔓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
她拿著手機走到陽台,壓低聲音接聽。
我沒有去偷聽,但我知道,這個電話隻可能來自一個人。
幾分鐘後,林雲蔓衝進客廳,抓起車鑰匙,臉色蒼白。
“星川,對不起,我今天不能陪你去領證了。”
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一邊穿鞋一邊往外走。
“公司那邊出了極其嚴重的事故,我必須馬上過去處理。”
“可是民政局十點就關門了,今天周六,他們隻上半天班。”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
林雲蔓的腳步頓了一下。
“星川,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幾百人的飯碗等著我去救,你懂點事行不行!”
她的語氣裏第一次帶上了暴躁和不耐煩。
還沒等我回答,她已經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媽,林雲蔓去哪了,您知道嗎?”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有些心虛。
“她......她公司有事,你多體諒體諒她,女人嘛,事業為重。”
“是公司有事,還是方晨聿有事?”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謊言。
我媽沉默了兩秒,突然惱羞成怒。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晨聿的前女友找上門來要債,拿著刀在樓下堵他,雲蔓不去救他,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出事嗎!”
“他在這個城市就我們幾個親人,你還要計較這些小肚雞腸的事情!”
“所以,他的前女友要債,比我和林雲蔓領證更重要。”我平靜地總結。
“證什麼時候不能領?人命關天!沈星川,你再這樣無理取鬧,雲蔓早晚會受不了你!”
我媽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張早就準備好的戶口本。
陽光照在上麵,金色的字體反著刺眼的光。
我走到衣帽間,拉開那個放著借條和彙款單的鐵盒。
拿出打火機,點燃。
火苗吞噬了那些發黃的紙張,化作一堆灰燼。
就像我這六年,甚至這十年的所有付出,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拿出行李箱,沒有帶走那些林雲蔓買給我的昂貴手表和衣服。
我隻裝了幾件自己買的換洗衣物,拿走了我的筆記本電腦和證件。
路過主臥的時候,我看到方晨聿的一件薄外套搭在林雲蔓的單人沙發上。
不知什麼時候,這件屋子裏已經處處充滿了他的痕跡。
我把屬於我的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沒有留紙條,沒有發信息。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間困了我六年的囚籠。
當出租車駛上跨海大橋,看著這座城市的建築在後視鏡裏一點點變小。
我拉黑了林雲蔓、我媽,以及方晨聿的所有聯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