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葬禮結束後的第三天。
我接到了沈淩雲律師蘇曼的電話。
讓我立刻去一趟市中級人民法院的調解室。
“梁先生,關於梁氏破產後的債務切割問題,沈總希望能盡快走完程序。”蘇曼的聲音公事公辦。
我換了一身幹淨的黑色西裝,準時出現在調解室。
沈淩雲已經坐在裏麵了。
她翻閱著手裏的文件,旁邊坐著許星澈。
許星澈今天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裏拿著一台平板電腦,一副商業精英的打扮。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這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沈淩雲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還有一份梁氏債務獨立承擔聲明。”
她十指交叉,放在桌麵上,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梁氏雖然破產,但外麵還有兩千萬的民間借貸。作為沈氏的總裁,我不能讓沈氏的股價因為你受牽連。”
她敲了敲那份債務聲明。
“你簽了這兩份文件。離婚後,我會出於人道主義,替你償還五百萬的債務。剩下的缺口,你自己想辦法。”
我看著那份離婚協議。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我淨身出戶,放棄婚內一切共同財產。
不僅如此,我還要背負梁氏剩下的債務。
“你要跟我離婚?”我抬頭看她。
“這是最優解。”
沈淩雲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梁硯辭,你的存在現在對沈氏百害而無一利。商業聯姻的本質就是利益互換,現在你失去價值了。”
“淩雲姐也是為了公司考慮。”
許星澈在一旁幫腔。
“而且,那兩千萬的債務裏,有一部分是瑞豐資本的過橋資金。如果你不簽,瑞豐明天就會去法院申請對你進行強製執行,到時候你會成為失信被執行人,連高鐵都坐不了。”
他劃了一下平板電腦。
“隻要你簽字,瑞豐那邊,我可以替你求求情,讓他們給你寬限幾個月。”
他扮演著仁慈的施舍者。
而我的妻子,是配合他演戲的劊子手。
“我不簽呢?”我問。
沈淩雲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梁硯辭,好聚好散。別逼我動用強製手段。”
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星澈的咖啡店需要梁氏之前注冊的一個餐飲品牌商標。那是個連帶資產,隻要你把債務聲明簽了,那個商標自然就剝離出來了。別耽誤他的生意。”
原來如此。
逼我背下債務是假,想要兵不血刃地拿走梁氏最後一塊有價值的招牌是真。
一切都是為了許星澈。
調解室的門被推開。
負責調解的法官助理走了進來,手裏拿著錄音筆。
“雙方當事人是否已經就債務切割問題達成一致?”助理例行公事地詢問。
“法官,我當事人完全同意債務獨立承擔。”
蘇曼站起來,大言不慚地開始陳述。
“梁氏的破產,完全是因為梁老先生生前盲目投資、甚至涉嫌挪用公款導致的。這屬於梁先生的婚前家族債務,與我當事人沈淩雲女士毫無關係。”
挪用公款。
他們為了撇清關係,竟然在法律文書上往我死去的父親身上潑臟水。
我的雙手在桌子底下死死交握,骨節泛白。
沈淩雲把簽字筆遞給我。
“簽吧。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她篤定我無路可走,篤定我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為了那可憐的“五百萬援助”而妥協。
法官助理看向我。
“梁硯辭先生,你對沈方律師的陳述是否有異議?如果沒有,請在筆錄上簽字。”
整個調解室安靜得針落可聞。
許星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沈淩雲看了看手表,似乎已經準備去趕下一個會議。
我鬆開交握的手,拿起那支筆。
我沒有去簽那份協議。
而是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疊厚厚的文件,以及一個銀色的閃存盤。
啪。
文件被我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法官,我有異議。”
我直視著法官助理,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我拒絕簽署債務承擔聲明。並在此實名舉報,瑞豐資本涉嫌商業欺詐、內幕交易及惡意做空梁氏。”
沈淩雲皺起眉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理她,轉頭看向許星澈。
“順便,我還要舉報瑞豐資本執行董事助理,許星澈先生。利用職務之便,套取沈氏集團資金,進行非法洗錢。”
調解室裏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