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媽把手機遞給我。
校貼吧首頁。
標題加粗加紅:【實錘】保送生蘇硯長期霸淩低年級學生,多名受害者站出來了。
帖子很長,圖文並茂。
三個不同的人,三段不同的"證詞"。
第一個說我在操場堵過他,踹了兩腳。
第二個說我讓他每周交一百,交了三個月。
第三個說我把他書包扔進垃圾桶,還威脅他不準告訴任何人。
每段證詞後麵,都附了傷痕照片。
有的是手臂淤青,有的是膝蓋破皮。
評論區幾百條,清一色站受害者。
我點開第一個"受害者"的描述,仔細看了看。
操場,踹了兩腳。
我確實踹過一個人。
但那個人當時正騎在一個初一男生身上,拿礦泉水往人家鼻子裏灌。
第二個,每周交一百。
也是真的。
但那是我罰一個天天攔路搶低年級學生零花錢的混子,讓他把錢退回去。
退不出來的部分,從他自己零花錢裏扣,每周一百,連續三個月,剛好補齊。
第三個,書包扔垃圾桶。
那人的書包裏有三把彈簧刀和一卷膠帶。
我扔完書包之後跟他說的原話是: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帶這些東西進學校,扔的就不是書包了。
但這些事情,帖子裏一個字都沒提。
隻有我的"暴行"。
脫離了前因後果,我確實像個校霸。
我媽在旁邊看,越看越慌。
"這......這些人怎麼突然全冒出來了?"
我沒說話。
因為我知道答案。
林念認識這些人。
不,應該說,林念知道我管過哪些事。
她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每次我"多管閑事"回來,胳膊上帶著傷,她都會幫我擦藥。
她一邊擦一邊念叨:"蘇硯你下次別管了,萬一受重傷怎麼辦。"
我還以為她是心疼我。
現在想想,她隻是在記。
記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我對誰動了手。
然後在最合適的時候,把這些事掐頭去尾,變成霸淩證據。
上午十點,班主任打電話來。
"蘇硯,學校決定擴大調查範圍。"
"又有人舉報了?"
"三個學生聯名補充材料。主任的意思是,事態比較嚴重,調查周期可能要延長。"
"延長到什麼時候?"
"暫時沒有定。"
"保送截止下周三。"
"我知道,但程序上......"
"老師,請問保送名額空出來之後,遞補流程是什麼?"
他沉默了兩秒。
"蘇硯,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我問的是規則。"
"......如果你的資格在截止前被取消,按排名遞補。第四名頂上。"
"第四名是誰?"
"這個......我得查一下。"
他掛了電話。
但我不用查。
因為張恒第二,林念第三。
第四名是王一洲。
但如果我被取消,林念就是第二。
而張恒上周跟我說過,他準備放棄保送,直接參加高考衝清華。
也就是說——
如果我出局,張恒放棄,林念就是第一順位。
下午兩點,我爸忍不住了,去了學校。
晚上回來時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我媽問。
"主任說......又有兩個家長打電話來投訴。"
他看了我一眼。
"還說如果情況屬實,不隻是取消保送。可能要記處分。"
"處分?"我媽聲音尖了。
"霸淩性質嚴重的話,學校紀律層麵要給交代。"
我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
處分就意味著檔案有記錄。
高考錄取,綜合評價,自主招生——全部受影響。
林念不隻是想搶我的保送。
她要的是把我所有退路堵死。
手機又亮了。
林念發來微信。
隻有一句話。
"蘇硯,如果你願意主動承認並且道歉,家長那邊我可以幫你求情。
這樣處分可能從嚴重降到一般。我不想看到你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