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的路上,我媽打了三個電話。
第三個我接了。
"媽,沒事。"
"什麼叫沒事?學校說你打人收保護費?你爸氣得血壓都上來了!"
"不是真的。"
"那人家為什麼舉報你?總不能憑空捏造吧?蘇硯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學校跟人打架了?"
我沉默了兩秒。
"打過。"
電話那頭一靜。
"但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那是哪樣?你在外麵打架還有道理了?"
我沒法解釋。
解釋起來太複雜,而且我媽不會信。
她隻會覺得打架就是打架,不管理由是什麼。
"你趕緊回來,你爸要跟你談。"
掛了電話,手機又震。
校友群裏有人@我。
點開一看,是一段錄音的文字轉寫。
發的人ID是"正義執行官",頭像是默認灰色。
錄音內容大概是:"蘇硯在男廁所堵人,扇了三巴掌,逼對方掏錢。"
後麵跟了一句:"受害者不止一個,但大家都怕他報複。有證據的私我,我彙總後交給學校。"
底下幾十條回複。
"我就說他平時怎麼那麼囂張。"
"成績好就了不起?打人的時候可沒想著保送吧。"
"這種人活該被舉報。"
我往下翻了翻,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也對。
我平時不怎麼社交,成績太好本身就招人嫉妒。
現在有了由頭,誰不想踩兩腳。
到家門口,我爸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鐵青。
"坐下。"
我坐了。
"說,怎麼回事。"
"有人誣陷我。"
"誣陷?"他冷笑,"你媽剛才跟你通電話,你自己承認打過人。"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打人就是打人!"
我看著他。
"爸,我打的是正在欺負別人的人。"
他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有些人專門欺負低年級學生,收保護費,堵在廁所打人。我碰上了就管。管的方式是——揍他們一頓。"
我爸張了張嘴,表情複雜。
"你......你怎麼不跟老師說?"
"說了有用嗎?"
他沉默了。
我媽從廚房出來,眼眶紅紅的。
"那你跟學校解釋啊,你為什麼不解釋?"
"我剛開口說想跟舉報人談,家長就說我要威脅他們。"
"那......那學校調查不就清楚了嗎?"
"保送材料下周三截止。"
"調查最快一周。"
"一周後,截止日過了。"
我媽捂住嘴,眼淚掉下來。
我爸猛地站起來:"我去找學校!我去找主任說清楚!"
"爸。"
"你說的是真的對不對?你打的真的是那些欺負人的?"
"是。"
"那你怕什麼?爸去跟他們說!"
我看著他。
"爸,你去了隻會讓事情更糟。他們會說我家長來施壓,說我心虛才搬救兵。"
他站在原地,攥著拳頭。
手機又響了。
班級群。
林念發了一條長消息。
"同學們,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我不該舉報蘇硯。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我比誰都不想走這一步。但是當那個男生的媽媽跪在我麵前,當我看到他手臂上的淤青......我做不到沉默。"
"也許你們會罵我背叛朋友,但我寧願被罵,也不能看著更多人受傷。"
底下一片支持。
"林念你做得對!"
"真正的善良。"
"比起某些用拳頭解決問題的人,林念才是真好人。"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爸看著我。
"這個林念......你不是說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曾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