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被我掛斷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但我的胃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疼得我直冒冷汗。
這是十年前落下的病根。
那時候顧晚晴剛接手公司,為了幫她拉投資。
我一個滴酒不沾的人,陪著那些客戶喝到胃出血。
也就是那段時間。
她重遇了柳清池。
我摸索著打開抽屜,找出了止痛藥。
幹咽了下去。
半小時後,大門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
顧晚晴回來了。
帶著一身的酒氣,還有那股我不熟悉的木質香。
她大步走到二樓。
猛地推開我的房門。
“沈燃,你剛才在電話裏胡說八道些什麼?”
她怒氣衝衝地走到我床前。
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你是不是非要讓我在所有人麵前下不來台才開心?”
我蜷縮在床上,冷汗浸濕了睡衣。
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裝死是吧?”
顧晚晴冷笑,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拉了起來。
“我問你,誰給你的膽子跟子衿那麼說話的?”
“你知不知道清池聽了多尷尬?”
“他好心幫你說話,你卻罵他是......”
“他是個什麼東西,需要我來定性嗎?”
我咬著牙,忍著胃部的劇痛,甩開她的手。
“顧晚晴,你心疼他受委屈,怎麼不問問我這十年受了多少委屈?”
顧晚晴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的厭惡更深了。
“你受什麼委屈了?顧先生的名分給了你,錢讓你隨便花。”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蒼白的臉。
沒有一絲憐惜。
“你這胃痛也是裝出來的吧?”
“每次我隻要一離開你的視線,你就裝病。”
“沈燃,狼來了的故事演多了,就沒意思了。”
我抬頭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愛了十年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的可笑。
“是啊,沒意思了。”
我虛弱地靠在床頭。
“所以,顧晚晴,我們別互相折磨了。”
“明天抽個空,把字簽了吧。”
我指了指床頭櫃上的那份文件。
顧晚晴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離婚協議書》五個加粗的黑字映入她的眼簾。
她瞳孔猛地一縮。
但很快,她嗤笑了一聲。
伸手拿過那份協議。
看都沒看,直接撕成了兩半。
砸在我的臉上。
“你又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俯下身,雙手撐在我的身側,咬牙切齒。
“沈燃,你以為一份破協議就能嚇到我?”
“你離了我,你能活得下去嗎?”
“十年前你為了不跟我分手,連命都不要。”
“現在你跟我提離婚?你裝什麼清高!”
紙屑打在我的臉上。
並不疼。
但我的心卻已經徹底麻木了。
“十年前是我犯賤。”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現在,惡心透了。”
顧晚晴被我眼裏的冷漠刺了一下。
她猛地直起身。
指著我的鼻子。
“行,沈燃,你有種。”
“你最好別後悔,別過兩天又跪著求我回來!”
她轉身大步離開。
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看著一地的碎紙片。
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沒關係。
律師那裏還有很多份。
你撕多少,我都有。
我拿出手機,買了一張三天後飛往倫敦的機票。
“這十年,就當是喂了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