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下忽然傳來孩子急促的哭聲。
安安在吃月餅時出現了嚴重的過敏反應,臉頰和脖頸迅速泛起大片的紅斑。
她張著嘴,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連哭聲都變得嘶啞。
賀庭洲立刻抱起孩子往外衝,父母圍著趙清禾不停地安慰。
所有人都在往門外走,下意識將我留在原地。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他們慌亂的背影。
幾分鐘後,大門突然被推開,賀庭洲折返回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有些站不穩。
“跟我一起去醫院。”
我愣了一下,心裏竟然短暫地生出錯覺,以為他終於想起了我才是孩子的母親。
但他一邊拉著我往外走,一邊語速極快地解釋。
“醫院需要補充生母孕期的詳細病史和遺傳過敏史,清禾答不上來。”
那絲錯覺瞬間灰飛煙滅。
到達兒童醫院急診室後,護士拿著平板電腦走過來。
“誰是孩子的母親?需要核對一下情況。”
趙清禾還沒開口,母親已經將我推到了前麵。
“她知道,問她就行。”
我站在護士麵前,機械地回答著那些本該刻在骨子裏的數據。
“孕三十二周早產,孕期沒有特殊用藥,家族沒有花生過敏史。”
護士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一直哭泣的趙清禾。
賀庭洲走上前,不動聲色地擋在我身側。
“她是孩子的姨媽,當年陪產,所以知道得比較清楚。”
我沒有反駁。
下腹傳來一陣持續的墜痛,指尖因為低燒微微發冷。
我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個活著的出生檔案。
醫生處理得很及時,安安的情況很快穩定下來。
寧寧被保姆抱到了走廊上,正趴在趙清禾懷裏喝水。
我隻是稍微靠近了一步,寧寧便立刻扔掉水壺,死死抱緊趙清禾。
“姨姨搶,媽媽不走。”
趙清禾立刻紅著眼眶,摸著寧寧的頭解釋。
“姐姐,你別誤會。孩子最近總做噩夢,我隻是哄她們說不會有人把媽媽搶走。”
賀庭洲轉過頭,看著我說道。
“孩子已經被今天的衝突嚇到了,晚星,你暫時不要再靠近她們了。”
“孩子隻有兩歲,她們理解不了那麼複雜的關係,我隻能先讓她們有安全感。”
趙清禾突然站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麵,摘下脖子上的別墅鑰匙,放在旁邊的長椅上。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她們叫我媽媽。姐姐,鑰匙還給你,我走。”
寧寧立刻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安安也在病床上掙紮著坐起來找她。
母親一把抱住寧寧,指著我罵道。
“清禾從小就沒你健康,連做母親的資格都沒有。”
“你已經什麼都有了,為什麼偏偏容不下她這一點念想?”
賀庭洲歎了口氣,將長椅上的鑰匙重新塞回趙清禾手中。
“你已經看見了,孩子離不開她。這不是任何人偏心,是現實。”
我忍著小腹的墜痛,緊握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依舊溫和。
“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會再這麼痛苦了。”
彈幕在半空中瘋狂滾動。
【賀庭洲最惡心的地方不是撒謊,是他明知道趙清禾在教孩子怕你,還覺得這樣最省事。】
【晚星,別再證明你值得被愛了,他們不是不知道你痛,他們隻是不在乎。】
我看著眼前理直氣壯的丈夫和家人。
小腹的墜痛越來越劇烈。
我沒有爭辯,轉身朝著走廊盡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