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說,妻子的清白沒有未嫁姑娘值錢。
所以義妹勾引有婦之夫被抓後,他讓我替她認罪。
“你已經嫁給我了。”
“外人再怎麼罵,隻要我願意要你,你就還是探花夫人。”
“可婉婉不同。”
“她若認下情信,這輩子便毀了。”
原來在他心裏,我的清白之所以不重要,是因為已經落進了他手裏。
我沒有哭鬧。
隻將一張紙推給他。
“按印吧。”
他以為那也是認罪書。
甚至沒有看,便按了下去。
公開對質那日,夫君將我的私印、情信和“認罪書”一並擺在桌上。
他以為我再也無法翻身。
直到謝小將軍帶著夫人進門,對我低頭行禮。
“長姐。”
隨後轉向夫君。
“你說我姐姐勾引我?”
“她出嫁時,我親自背她上的花轎。”
“姐夫當時沒看見我嗎?”
......
陸景明把認罪書推到我麵前時,墨跡還是新的。
“簽了。”
我沒有接,隻看著紙上那幾行字。
上麵寫著,是我愛慕謝小將軍,暗中寫了情信,又逼著柳婉婉替我送去。
昨日,柳婉婉拿著這封信去見謝小將軍,被謝夫人當場撞破。
信上蓋著我的私印。
如今滿京城都在等一個交代。
而我的夫君,要我親口認下私通之罪。
“她拿著情信去見有婦之夫,怎麼成了我該認的罪?”
陸景明眉頭一緊。
“我說了,隻是先把事情壓下去。”
“謝夫人性子剛烈,昨日險些叫人將婉婉打出去。若再鬧下去,她還怎麼做人?”
我抬眼看他。
“那我呢?”
“你是我的妻子。”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會護著你。”
我輕輕點了點那張認罪書。
“這就是你護我的法子?”
陸景明的臉色沉了下來。
“知微,我知道你委屈。”
“婉婉年紀小,一時糊塗,才會惹出這樣的禍事。你與她計較什麼?”
“她隻比我小一歲。”
“那也比你小。”
我忽然笑不出來了。
嫁進陸家的三年裏,每次柳婉婉闖禍,他都是這句話。
她比我小。
她不懂事。
她寄人籬下,已經夠可憐了。
所以她弄壞我的嫁妝,我不能追究。
她穿走禦賜的雲錦,我要替她遮掩。
如今,她勾引別人的夫君被當場抓住,也要我拿自己的清白替她擋災。
陸景明見我遲遲不肯動筆,語氣終於軟了幾分。
“你已經嫁給我了。”
“外人再怎麼罵,隻要我願意要你,你就還是探花夫人。”
“可婉婉不同。”
“她若認下情信,這輩子便毀了。”
我看了他許久。
“所以我的清白不值錢,是因為我已經嫁給你了?”
陸景明沒有否認。
他反而握住我的手,像是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說過,我會護著你。”
“等事情過去,我帶你去城外莊子住些日子。京中的閑話,很快就會散。”
我抽回手。
“若散不了呢?”
“那便不聽。”
“若有人當麵罵我不知廉恥呢?”
“你是陸夫人,他們不敢。”
“若陸家的族老要將我沉塘呢?”
陸景明的目光躲了一下。
“事情不會鬧到那一步。”
我明白了。
他根本沒有想過,我會有什麼下場。
或者說,他想過,卻覺得隻要陸夫人這個位置還留給我,我就該感恩戴德。
我垂下眼。
“好。”
陸景明愣了一下。
“你答應了?”
“我替她認。”
他的眉頭立刻舒展開。
“知微,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他拿起筆,親自蘸了墨,遞到我手中。
我沒有接。
隻從旁邊抽出一張早已寫好的紙,壓在認罪書下麵。
兩張紙疊在一起,隻露出最下方落印的位置。
“不過,你也得按個印。”
陸景明皺眉。
“這是什麼?”
“補充文書。”
我將印泥推到他麵前。
“總不能隻讓我一個人擔。”
“你既說會護我,便留下憑證。若陸家有人為難我,我也好拿出來保命。”
陸景明看了一眼門外。
柳婉婉還在等他。
不過一張文書,他顯然不願再與我糾纏。
“你就是多心。”
他取出隨身私印,沾上印泥,重重按了下去。
“這樣總行了?”
我將紙收回袖中。
“行了。”
陸景明看向那張認罪書。
“你盡快抄一份,明日謝夫人親自來陸家對質,別出了差錯。”
他話音剛落,柳婉婉便紅著眼站在門外。
“陸哥哥......”
陸景明立刻起身。
“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在房裏歇著嗎?”
“我害怕。”
她看了我一眼,怯怯地往他身後躲。
“嫂嫂是不是還在怪我?”
陸景明護住她。
“別怕,她已經答應替你認下了。”
柳婉婉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她朝我行了一禮。
“多謝嫂嫂。”
“婉婉以後一定好好報答你。”
我沒有理她。
陸景明也不在意。
他扶著柳婉婉離開,還低聲哄她。
“事情已經解決了。”
“有我在,沒人能毀了你。”
門合上後,丫鬟青黛才撲到我身邊。
“夫人,您真要替柳姑娘認罪?”
我從袖中取出那張紙,慢慢展開。
青黛隻看了一眼,臉色便白了。
那不是補充文書。
是我提前寫好的放妻書。
最下方,陸景明的私印清清楚楚。
青黛的聲音都在發顫。
“夫人,姑爺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