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敘沒能阻止支援項目。
到達山區後,他貼滿撤離路線,每天檢查三次救援繩。
夏棠終於忍無可忍。
“天氣預報隻有小雨,你有完沒完?”
“預報會出錯。”
“你不能逼孩子們演練,他們會害怕!”
裴敘語氣平直:
“害怕不會讓人死。”
“不知道出口在哪裏才會。”
夏棠扯下牆上的路線圖。
裴敘臉色驟變,立刻 搶回來,撫平折痕,重新貼回原來的位置。
“你不是最討厭清禾逼你嗎?”
“現在為什麼和她一模一樣?”
裴敘的動作停住。
很久後,他低聲說:
“因為她是對的。”
我和顧言川負責的孩子完成了三次撤離演練。
夏棠卻將演練改成了唱歌。
第二天夜裏,暴雨突至。
山體第一次坍塌時,我負責的孩子按照標識撤離。
夏棠那組卻亂成一團。
一個孩子跑回教室尋找玩偶。
我和顧言川折返回去。
剛把孩子送走,第二次坍塌突然發生。
我被落石撞下斷裂平台。
顧言川也摔了下來,手臂鮮血淋漓。
裴敘摘掉降噪耳塞,衝進哭聲、雨聲和落石聲裏。
他的呼吸越來越亂,卻仍在不停追問:
“清禾在哪裏?”
“失聯幾分鐘了?”
救援人員隻來得及架起一條安全繩。
平台隨時會斷,隻能先救一個。
上一世,裴敘把繩子給了夏棠。
這一世,他毫不猶豫地將繩子扔向我。
“清禾,抓住!”
我接住繩子,卻轉身係在顧言川腰間。
裴敘瞬間失控。
“順序錯了!”
“我說的是你!”
“清禾先上來,他第二個!”
顧言川死死拉著我的手。
我隻能告訴他:
“你先走,我跟在後麵。”
他將白色積木塞進我掌心,這才被拉上去。
安全繩剛收回,山體深處便傳來第三次斷裂聲。
平台迅速下沉。
救援人員想拉走裴敘,他卻掙開阻攔,沿濕滑的斜坡爬向我。
碎石砸破他的額頭。
他像感覺不到,隻反複念著:
“十七分鐘還沒到。”
“這次不會到第十七分鐘。”
平台斷裂前,他一手攀住岩石,另一隻手伸向我。
“清禾,抓住我。”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碰到他時,對講機突然響起:
“東側發現第二名失聯人員!”
“是夏棠!”
裴敘的身體驟然僵住。
他下意識看向東側。
那是上一世,他選擇的方向。
我沒有催促,也沒有求救。
隻是慢慢鬆開了手。
裴敘瞳孔驟縮。
“清禾,不準鬆手!”
我的身體開始向斷崖外滑去。
對講機裏同時傳來夏棠的哭喊:
“裴敘,救我!”
裴敘停在兩條岔開的救援路線之間。
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擊腿側。
下一秒,他猛地扯下腰間的安全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