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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我在訓練中心再次見到裴敘。

他站在走廊盡頭，把被夏棠碰歪的袖口撫平三次。

“你遲到了兩分鐘。”

“這是顧言川的訓練，不是你的。”

裴敘的手頓住。

我帶顧言川穿過走廊。

剛走幾步，廣播突然響起。

顧言川臉色發白，停在原地。

我沒有拉他，隻在旁邊坐下。

夏棠皺眉：

“他都這樣了，你還不帶他回去？”

“他沒說結束。”

“可他不舒服。”

“所以我在等。”

夏棠說著便要上前。

裴敘忽然攔住她。

“別碰他。”

“我在安慰他。”

“他不想被碰。”

裴敘轉向我，語速漸漸加快：

“但你也不該逼他。”

“我說過讓他繼續嗎？”

“你坐在這裏，就是在等他繼續。”

他的手指反複掐著袖口。

“上一世也是這樣。”

“我說不想練，你不走。”

“我不吃飯，你把飯一遍遍加熱。”

“你從來不接受我說不要。”

我問：

“你說的是今天不做，還是以後都不做？”

裴敘一怔。

“有什麼區別？”

“你每次說今天不做，過一會兒又會把資料拿出來。”

“那是因為你沒走。”

“我留下，是怕你需要我時找不到人。”

裴敘猛地抬頭。

“可你應該走。”

“我真走的時候，你為什麼摔杯子？”

他的臉瞬間繃緊。

“杯子放錯了位置。”

“我走後，你三天沒睡。”

“時間表被打亂了。”

“我回來後，你當晚就睡著了。”

“那是巧合。”

他不斷反駁，呼吸卻越來越亂。

上一世，我替他解釋了太多次。

告訴別人他不是故意冷臉。

告訴裴夫人他摔東西不是發脾氣，隻是不知道怎麼說自己慌了。

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覺得我的付出理所當然。

“裴敘，你可以繼續認為我在逼你。”

“反正這一世，不會有人再逼你了。”

夏棠趕緊挽住他。

“對啊，你不想做就不做。”

“那個評估，我已經替你取消了。”

裴敘低頭看著她的手，臉色反而更難看。

“你沒有問我。”

“可你明明不想參加。”

“我沒有說不參加。”

夏棠啞口無言。

這時，顧言川重新邁開腳步。

沒有人催他。

他獨自走到了走廊盡頭。

我走過去。

“是你自己走完的。”

顧言川將藍色積木放進我掌心。

裴敘盯著那枚積木，忽然問：

“上一世，我說不想做時，你為什麼總要再問一遍？”

“因為第一次是你害怕。”

“第二次，才是你真正的答案。”

“所以你知道我不是想放棄？”

“以前知道。”

我從他身邊走過。

裴敘立刻轉身。

“那現在呢？”

“現在與我無關。”

“你的陪伴師是夏棠。”

“你到底想繼續還是放棄，應該讓她學著聽懂。”

我陪顧言川離開。

身後，夏棠仍在安慰裴敘。

他卻沒有回答。

他終於得到了想要的自由。

可那個能聽懂他每一句“不要”的人，也被他親手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