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伴師雙選會上,裴夫人第二次把名牌放到了我麵前。
“清禾,我們還是選你。”
她身邊的裴敘卻擰著眉,目光越過我,落在正在窗邊唱歌的夏棠身上。
上一世也是這樣。
裴家看中我的專業成績,強行將我帶了回去。
裴敘卻嫌我沉悶,嫌我隻會製定計劃,不像夏棠一樣能讓所有人開心。
後來,我替他補課,替他整理競賽資料,在裴家資金鏈斷裂後賣掉自己的研究成果。
他終於不再排斥我。
可隻要夏棠出現,我就必須退讓。
競賽署名、交換名額、創業股份。
直到山區坍塌,救援繩隻能再帶走一個人。
裴敘沒有回頭,隻衝我喊:
“清禾,你最冷靜,你再等等!”
他把繩子係在了夏棠腰上。
碎石落下前,我聽見他說:
“如果當初陪著我的人是她就好了。”
再次睜眼,裴夫人的名牌還停在我麵前。
我沒有接。
我拿起桌上寫著夏棠名字的卡片,遞給裴敘。
“既然喜歡她,就不要再讓別人替她承擔。”
說完,我轉身走向會場最安靜的角落。
顧家夫妻身旁,患有自閉症的顧言川正低著頭,將十七枚藍色積木排成筆直的一行。
上一世,夏棠成為他的陪伴師,卻在第三個月撕毀合約。
所有人都說,他不會接受第二個人。
我在他麵前坐下,沒有碰亂他的積木,隻將歪斜的第十八枚擺正。
許久,他抬起眼睛,把唯一一枚白色積木放進了我的掌心。
我問他:
“顧言川,你願意選我嗎?”
他沒有回答。
卻將椅子往旁邊挪了半寸,給我讓出了位置。
......
顧言川把椅子挪開的那半寸,剛好夠我坐到他身邊。
工作人員重新確認雙選結果。
“顧先生、顧太太,你們確定選擇清禾?”
顧夫人低頭看向顧言川。
顧言川仍舊盯著桌上的積木,沒有回答。
顧先生輕聲問:
“言川,可以讓清禾坐在這裏嗎?”
十幾秒後,顧言川又將椅子往旁邊挪了一點。
顧夫人眼圈微紅。
“確定。”
另一邊,夏棠已經走到裴敘麵前。
“以後我陪你唱歌,陪你參加活動。”
“你不喜歡的訓練,咱們就不做。”
“人生嘛,開心最重要。”
裴敘沒有回應她的擁抱。
他側身避開,隻接過她手裏的名牌,將歪斜的掛繩理直。
夏棠似乎早已習慣,並不介意。
她哼起雙選會上唱過的那首歌。
熟悉的旋律壓過了會場裏混亂的說話聲。
裴敘原本緊繃的手指慢慢鬆開。
“你唱慢了半拍。”
夏棠笑了。
“那我重新唱。”
裴敘嘴角微微上揚。
那樣放鬆的神情,我上一世很少見到。
他討厭陌生人,討厭突如其來的觸碰,更討厭計劃被臨時更改。
可夏棠的歌聲穩定、重複,又從不要求他完成那些枯燥的訓練。
這確實是他上一世最想要的陪伴師。
工作人員把協議遞給我。
“清禾,你願意接受顧家的選擇嗎?”
我拿起筆。
剛準備簽字,裴敘忽然叫住我。
“等一下。”
我抬頭。
他看著我手裏的筆,沒有與我對視。
“裴家第二次選擇你。”
“按照雙選規則,你應該先確認裴家的結果。”
他的語氣平直,像在糾正一道順序錯誤的題。
“規則沒有規定我必須接受。”
裴敘眉頭擰了起來。
手指也開始反複摩擦名牌邊緣。
“可你上一世接受了。”
我心口微沉。
他也記得。
夏棠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裴敘,清禾可能更喜歡顧家。”
“不對。”
裴敘認真糾正夏棠。
“清禾不喜歡改變計劃,她不會選顧家。”
他說得篤定,仿佛我也該是一張不會變化的計劃表。
我直接簽下名字。
裴敘猛地捏緊名牌。
“你為什麼改了?”
“因為上一世的結果不好。”
“可以改過程。”
“我不想改了。”
我將協議交還給工作人員。
“這一世,我換個人陪。”
裴敘終於抬頭。
眼裏沒有憤怒,隻有計劃被打亂後的茫然。
離開會場時,他在身後叫我:
“清禾,你漏掉了告別。”
上一世,每次訓練結束,我都會告訴他下次見麵的時間。
可這一世,我不再是他的陪伴師。
我沒有回頭。
旋轉門合上前,我聽見他僵硬地重複:
“她沒有說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