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立刻搬走。
榛果剩下的骨灰還在聞嶠名下的寵物墓園。
我必須先把它接回來。
下午,我趕到墓園時,婚禮策劃團隊也在。
原定下周舉行婚禮的草坪,被布置成了醫院公益領養活動的彩排現場。
陶葵站在花門下麵,頭上戴著我的婚紗頭紗。
她懷裏抱著一隻金毛幼犬。
幼犬脖子上,係著榛果生前的舊項圈。
那是我父親送給榛果的最後一件禮物。
“摘下來。”
我的聲音一出口,陶葵立刻抱緊小狗。
“岑遙姐,你來了?”
“師兄說婚禮暫時延期,場地空著也是浪費,我就借來彩排。”
她摸了摸頭紗,笑得很無辜。
“這個也是工作人員讓我戴的。”
“說從新娘視角走一遍,拍出來更有代入感。”
聞嶠從舞台後麵出來。
他手裏還拿著一袋我最喜歡的糖炒栗子。
以前每次惹我生氣,他都會買。
“正好,吃點東西。”
他把栗子遞給我,仿佛早上的爭吵從沒發生過。
我沒接,隻指著那條項圈。
“還給我。”
聞嶠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陶葵臨時借用一下。”
“新領養的小狗戴舊項圈,寓意生命延續,項目需要。”
“榛果已經死了,它用不上。”
又是這句話。
骨灰用不上。
項圈用不上。
墓碑也用不上。
隻要榛果死了,屬於它的一切,就都能拿去成全陶葵。
我走過去,伸手解項圈。
陶葵卻抱著小狗往後退。
“岑遙姐,你別這麼自私。”
“榛果活著的時候不是很乖嗎?它肯定也願意幫助別的小狗。”
我抬頭看她。
“它願不願意,輪不到你替它說。”
陶葵臉色一白。
工作人員為了測試煙花環節,突然播放了一段爆竹音效。
幼犬受驚,猛地掙紮起來。
陶葵尖叫一聲,直接把它扔了出去。
我撲過去接住小狗,膝蓋重重磕在台階上。
榛果的舊項圈也掉進泥裏。
陶葵手背被小狗抓出一道淺痕。
聞嶠越過摔在地上的我,第一時間抓住她的手。
“傷到沒有?”
“要不要打針?”
陶葵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師兄,我不是故意扔它的。”
“是岑遙姐突然過來搶,我沒抱穩。”
聞嶠轉頭看向我,臉色難看。
“岑遙,你非要在這裏鬧嗎?”
我抱著發抖的小狗,膝蓋疼得站不起來。
他這才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了。
“別碰我。”
聞嶠的手僵在半空。
“我剛才沒看見你摔了。”
“等我帶陶葵處理完傷,再送你去醫院。”
我撿起泥裏的項圈。
“不用。”
這兩個字,我今天說了很多遍。
可這一次,聞嶠像是真的慌了一下。
他追了兩步。
手機卻響了。
陶葵紅著眼拉住他。
“師兄,評審老師到了。”
“今天彩排要是不過,我轉正就真沒希望了。”
聞嶠停下腳步。
幾秒後,他還是走向了陶葵。
“阿遙,你等我半小時。”
我沒有回頭。
走出墓園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請問是榛果的主人嗎?”
對方的聲音有些蒼老。
“我姓羅,以前是消防員。”
“我剛在網上看到你家那條狗的照片。”
“它右後腿,是不是被火燒傷過?”
我停住腳步。
八年前,榛果曾經失蹤一夜。
回來時,右後腿血肉模糊,身上全是煙灰。
也是那一年,聞嶠被困在實驗樓的大火裏。
所有人都說,是陶葵冒死救了他。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有段東西,你應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