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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聞嶠帶著我最愛吃的蝦仁粥回來了。

他還買了一條榛果爪印形狀的項鏈。

“昨晚沒回來，生氣了？”

他把粥放到我麵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眼睛都腫了。”

“先吃點東西，下午我陪你去墓園。”

他還是那個會記得我不吃蔥，會把粥裏的薑絲一根根挑出來的聞嶠。

可他的襯衫袖口沾著一小塊粉底。

陶葵常用的色號。

我推開粥。

“婚禮取消了。”

聞嶠挑薑絲的動作頓住。

“我知道。”

“婚慶給我打過電話。”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一次普通的預約取消。

“氣消了再訂回來就是。”

“場地、酒店、賓客都定好了，你不會真不結。”

我看著他。

“為什麼不會？”

聞嶠皺起眉。

“我們在一起八年。”

“你爸媽走後，是我陪你從葬禮撐過來的。”

“你胃不好、怕打雷、睡不著要開哪盞燈，我全知道。”

“阿遙，我要是不愛你，會記這些？”

他說得很認真。

我也相信他愛過我。

隻是他的愛有順序。

陶葵永遠排在我前麵。

門鎖響了一聲。

陶葵拎著早餐走進來，身上穿著聞嶠昨晚那件外套。

看到我，她立即解釋：

“岑遙姐，你別誤會。”

“昨晚師兄給我處理燙傷，太晚了，就在醫院休息室睡了一會兒。”

“外麵冷，他怕我感冒，才把外套借給我。”

她有我家的密碼。

是聞嶠給的。

以前我問過。

聞嶠說醫院離家近，陶葵偶爾過來拿資料，輸密碼方便。

一次是方便。

後來她的拖鞋放進鞋櫃，杯子擺上餐桌，連陽台都多了一套她的睡衣。

每次我不舒服，她就紅著眼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聞嶠也總勸我。

“小姑娘沒什麼邊界感，你別跟她計較。”

陶葵從包裏拿出一張墓碑設計圖。

“對了岑遙姐，我連夜幫榛果設計的。”

石碑中央是榛果的照片。

下麵卻印著醫院的二維碼和“陶葵星空葬項目示範案例”。

我手指發冷。

“這是它的墓碑？”

“對呀。”

陶葵笑著點頭。

“掃碼能看昨晚的煙花回放，特別有紀念意義。”

我當著她的麵，把設計圖撕成兩半。

她的笑僵住了。

聞嶠放下勺子。

“岑遙，你過分了。”

“她為了這張圖熬了一晚上。”

“那是榛果的墓。”

我看著他。

“不是她的廣告牌。”

聞嶠沉默兩秒，語氣軟下來。

“二維碼可以去掉。”

“但項目署名得留，這是陶葵轉正需要的案例。”

又是轉正。

半盒骨灰不夠，現在連墓碑也要替她鋪路。

陶葵眼眶紅了。

“師兄，算了。”

“岑遙姐不喜歡，我不轉正就是了。”

聞嶠立刻握住她的肩。

“胡說什麼？”

“你準備了半年，憑什麼因為她一句不喜歡就放棄？”

他說完才意識到我還在旁邊。

“阿遙，我不是那個意思。”

“陶葵一個人在這座城市不容易，我隻是想多照顧她一點。”

我拿起桌上的鑰匙，放到他麵前。

“那你慢慢照顧。”

聞嶠的目光終於變了。

“你要去哪？”

“搬家。”

他猛地站起來。

“因為半盒骨灰，你要把八年全扔了？”

我抱起榛果的遺物箱。

裏麵有它被咬壞的小黃鴨，磨禿的項圈，還有最後一次住院的病曆。

“不是我扔的。”

我看向他。

“是你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