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放心。

回去後，我把這三年的事從頭想了一遍。

她第一次變得不對勁，是一年前的冷宮假死局。

那時皇後步步緊逼，我們隻能賭一把。

她服下藥，脈搏變弱，身體冷得像冰。

我守了她兩天，差點真以為她死了。

第三日清晨，她睜開眼。

我撲過去抱她，她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哭，也沒罵我出的什麼餿主意。

她隻是盯著帳頂，平靜地問：

「我們成功了嗎？」

我說成功了，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她沉默很久，才坐起來。

「既然活下來了，就別浪費這次機會。」

當時我以為她死過一回，成長了。

現在想想，從那天起，她就很少提現代。

她越來越穩，越來越狠。

也越來越不像那個會因為一隻流浪貓，蹲在路邊哭半天的姑娘。

第二日，我借口去內務府領炭，繞進了廢棄的冷宮。

院門歪斜，積雪壓斷了枯枝。

當年伺候過她的人早被調走，隻剩一個燒壞了腿的老嬤嬤看守舊殿。

我塞過去一錠銀子。

「一年前，容答應假死那晚，發生過什麼？」

老嬤嬤手一抖，銀子掉進雪裏。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她趴在地上，額頭磕得發紅。

「娘娘饒命，奴婢真不知道。」

我轉身便走。

走出幾步，她卻突然叫住我。

「那夜娘娘醒過一次。」

我停下腳。

老嬤嬤聲音發顫。

「她什麼也沒說，就睜著眼躺在黑暗裏。」

「躺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再醒，她便讓人把舊衣、首飾，還有從前用過的東西全燒了。」

我追問：

「她為什麼燒東西？」

老嬤嬤搖頭。

「不知道。」

「隻是那以後，娘娘看人的眼神，不太一樣了。」

死裏逃生，性情大變，並不奇怪。

可我心裏的那根刺，已經紮得越來越深。

臨走前，老嬤嬤卻突然叫住我。

她猶豫許久，從床底拖出一隻落滿灰塵的木匣。

匣子隻有巴掌大小，四周嵌滿能轉動的木片，沒有鎖孔。

「這是容家送進宮的陪嫁。」

「假死那日宮裏亂，奴婢在櫃子後麵撿到的。」

「後來娘娘讓人燒掉所有舊物，奴婢怕惹禍，便沒敢把它拿出來。」

我接過木匣。

它很舊，邊角卻被磨得光滑，顯然曾被人常年拿在手裏。

「你打開過嗎？」

老嬤嬤連連搖頭。

「打不開。」

「奴婢試了許多次，這東西連個鎖孔都沒有。」

回到住處，我找來鐵絲和小刀，折騰了整整一個時辰。

匣子依舊紋絲不動。

我不敢叫木匠，隻能先將它藏進懷裏。

剛推開房門，便聞到一股熟悉的龍涎香。

閨蜜坐在我的椅子上，慢悠悠喝著茶。

她先看了看我裙擺上的枯草，又看向鞋底沒擦幹淨的泥。

最後，視線落在我懷中凸起的一角。

她笑意漸淡。

「阿妤。」

「你今天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