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內務府。」

我反手關門，麵不改色地走進去。

「冊封宴要用珊瑚擺件，內務府那群廢物找不到，我隻能自己跑一趟。」

閨蜜盯著我。

「找到了嗎？」

「沒有，倒是凍了個半死。」

我把披風解下，故意抱怨。

「你當了娘娘，我還得給你跑腿，資本家看了都得流淚。」

她被逗笑，起身替我理了理衣領。

接著，她提起我們剛穿越時住過的破院子。

窗戶漏風，老鼠半夜啃床腿。

我們窮得隻剩半個饅頭，她騙我說不餓，等我睡著後，偷偷喝了兩碗涼水。

她說的每一件事都對。

那一刻，我差點想抱住她，說算了。

記憶出點毛病而已。

她還活著，還在我身邊，這就夠了。

可她離開後，我隔著門聽見她吩咐宮女：

「盯緊她。」

「尤其看清，她從冷宮帶回了什麼。」

我站在門後，手腳一點點涼透。

冊封宴當晚，宮裏燈火通明。

皇帝賞了閨蜜一對玉如意，後宮眾人笑著恭維，眼神恨不得把她紮成篩子。

酒過三巡，我把玲瓏木匣放到桌上。

「娘娘，看看這個。」

閨蜜的目光微微一凝。

我笑著將匣子推過去。

「我在冷宮找到的。」

「好像是咱們以前藏的玩意兒，可我折騰一晚上都打不開。」

「你腦子比我好，試試？」

她端起酒杯，沒有碰。

「不記得了。」

「看一眼都不看？」

「舊東西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她回答得太快。

我沒再逼她，將木匣隨手放在桌邊。

歌舞又起，我裝作喝醉，起身時猛地撞翻酒壺。

酒水灑了滿桌。

木匣被袖口一掃，骨碌碌滾向炭盆。

閨蜜臉色驟變。

她甚至沒來得及喊人，整個人撲過去，徒手把木匣從火邊搶了回來。

炭火燙紅了她的指尖。

滿殿的人都愣住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冷聲道：

「都出去。」

宮人魚貫而退。

我拿來藥膏，低頭替她塗手。

「一個破匣子，至於嗎？」

「宮中舊物，若是在冊封宴上燒了，不吉利。」

「你什麼時候信這個了？」

她沒說話。

我也沒追問，隻垂著眼，一副真信了的模樣。

她像是想確認匣子有沒有被摔壞，指尖沿著木片熟練地摸了一圈。

左側三下。

右側兩格。

最後按住中央木扣。

「哢噠」一聲。

木匣開了。

她的手瞬間僵住。

我折騰整夜都打不開的木匣，在她手中開了。

裏麵沒有宮鬥計劃。

隻有一件褪色的小衣、一封發黃的家書和一縷紅繩束起的頭發。

閨蜜呼吸一滯。

她沒有拆信，卻熟練地掀開底層綢布，從夾層裏取出一枚長命鎖。

鎖背刻著一個小小的容字。

她眼眶瞬間紅了。

我靜靜看著她。

許是我的目光太直白，她終於反應過來。

長命鎖從指間滑落，砸在桌上。

她猛地合上木匣，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這不是你們藏的東西，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盯著她。

「你說，你們？」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熹妃回宮。

錯誤的記憶。

慢半拍的暗號。

冷宮醒來後的變化。

還有這個她口口聲聲說不記得，卻能憑本能打開的木匣。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連成了一條線。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終於叫出了那個藏在心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