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臟猛地一縮,臉上卻笑得更歡。
「你是真出息了,才升職,就學會嚇唬人。」
我順勢拍開她的手。
「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被皇帝睡傻了。」
她罵了句滾,神色重新鬆下來。
可我知道,那句話不是玩笑。
她已經察覺到了我的懷疑。
第二天,我端著杏仁酪去見她。
她正靠在軟榻上翻賬本,見我進來,順手推來一碟桂花糕。
「你以前最愛這個。」
我沒動。
我以前最討厭桂花糕。
嫌它黏牙,吃一口能堵半天。
喜歡桂花糕的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
這件事,她明明知道。
我壓下心裏的異樣,在她身邊坐下,像往常一樣聊起《甄嬛傳》。
「你說,華妃最後要是沒撞牆,會不會還有翻盤的機會?」
她舀了口杏仁酪。
「她不是被皇上賜死的嗎?還怎麼翻?」
我指尖微微一頓。
若非甄嬛告訴華妃歡宜香真相,她也不會心死撞牆。
換作從前,閨蜜早跳起來糾正我了。
我沒有拆穿,順勢將話題轉向後宮爭鬥。
「皇後最近盯咱們盯得緊。」
「要不借大皇子做局,放出她想扶持大皇子爭儲的風聲,逼皇上疑心她?」
她隻想了片刻,便冷笑一聲。
「皇上最恨後宮幹政。」
「大皇子生母還活著,不可能任咱們擺布。」
「皇後也不是傻子。風聲一起,她隻要反手咬定是我覬覦儲位,皇上先疑心的人就是我。」
她用銀勺輕輕敲了敲碗沿。
「這種蠢招,以後少提。」
我抬眼看她。
《甄嬛傳》裏的宮鬥,她忘得七零八落。
可這座真正會死人的後宮,她卻比從前更熟悉,也更老辣。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忽然笑了一聲。
「你別這麼看我,怪瘮人的。」
她頓了頓,主動提起了我大學時暗戀的那個學長。
「你以前看他的時候,眼神可比現在火熱多了。」
她準確叫出那個名字,笑得一臉欠揍。
「喜歡人家三年,愣是裝了三年路人。」
「畢業那天喝多了,還抱著我哭得要死要活。」
我僵了一下。
這件事隻有她知道。
我沒寫進任何冊子,也從沒告訴過第二個人。
剛剛升起的懷疑,又被她這幾句話硬生生壓了回去。
也許隻是三年宮鬥太累。
也許她受過傷,丟了部分記憶。
我拚命替她找理由,卻還是在離開前停住腳。
「今晚月亮圓不圓?」
這是我們約定的保命暗號。
若有危險,對方必須回答:圓個屁,該跑路了。
若是平安,就回答:圓得很,安心睡覺。
她明顯愣了一下,抬頭看向窗外。
「今日初七,哪來的圓月?」
我的指甲瞬間掐進掌心。
下一刻,她卻笑了。
「逗你的。」
「圓得很,安心睡覺。」
答案一個字都沒錯。
可她停頓得太久。
久得不像本能,倒像是從某個角落裏,翻出了早就背過的答案。
她走到我麵前,替我理了理衣領。
「答案沒錯。」
「現在,你能放心了嗎?」
我抬起頭。
她在笑。
可我忽然分不清,這句話究竟是在安慰我,還是在警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