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市亂成了一團。
不少醫生衝進玻璃房子後落了鎖,打手們再也顧不上楚南溪。
她強忍的劇痛,憑借著身為母親最大的潛能,拚命地爬了起來,死死趴在玻璃上。
兒子被醫生從藥水中撈出來,兩指粗的針筒吸滿了深褐色液體,直接就紮進了他的血管裏,快速地推了進去。
嬰兒尖銳刺耳的啼哭聲透過玻璃,一聲聲傳出來。
如同生生淩遲著楚南溪。
“不要!求求你們送我兒子回醫院,求求你們了!”
她跪在地上,拚命哭喊求饒。
全沒有一個人理會。
陸錦川在這時帶著薑若迪走了進來,現場問道:“小棟怎麼回事?”
醫生連忙出來解釋:“小少爺對移植前必須要打的藥物產生了排斥,身體機能嚴重抗拒,開始失去活力。”
“陸先生,我看現在最好的辦法,為了保證手術能順利進行,那就是即刻安排小少爺進行腎臟移植,然後送回醫院去。”
“否則的話......就隻能放棄移植,再選擇新供體了......”
陸錦川毫不猶豫地做了決定:“不能放棄,現在立刻開始移植!”
楚南溪徹底崩潰了。
她渾身都是傷,還斷了不知道幾根肋骨。
痛苦已經遠超負荷,隨時有可能帶走她的意識。
“陸錦川,你放了我兒子,他會死的!”
玻璃房子裏,兒子如同綿軟的肉團任人擺弄,一動不動。
泡脹的身體上開始不同程度地滲出淺黃色的液體,混雜著血水大滴大滴地砸向地麵的液體收集桶,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錦川閉了閉眼睛。
眉頭緊緊蹙起。
薑若迪在這時虛弱地靠進他的懷裏,有氣無力地開口道:“要不還是算了吧錦川哥,是我命賤福薄......”
陸錦川立刻清醒,眸底的目光透著果決,“別胡說,我答應過你,一定會讓你活下去的!”
“所有人聽著,現在立刻開始手術,來人,把楚南溪給我關起來,別讓她礙事!”
玻璃房子的四周開始落下遮擋板。
幾個打手也控製著楚南溪向旁邊的一個狗籠子裏拖拽。
楚南溪拚命掙紮,不停哭喊,企圖喚醒陸錦川最後的良知:“陸錦川,他才剛剛滿月!他還有嚴重的黃疸,你會害死他的,你這個殺人凶手!”
陸錦川回頭,目光複雜地看向她。
聲音裏滿是疲憊和沙啞:“南溪,我向你保證,這支醫療團隊是我從海外請回來的,咱們的兒子一定不會有事,我必須救若迪。”
“等一切結束後,我會跟你複婚的,然後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們母子!”
楚南溪絕望地搖頭。
胸腔如同萬箭穿心。
“我不要複婚,我隻要我的兒子!”
“我求你了,求求你了行不行!”
她一邊哭喊,一邊跪在籠子裏拚命磕頭,額頭很快磕破,糜爛不堪。
陸錦川的目光中閃過一抹心疼,卻終究強忍著轉回頭,不再看她一眼。
玻璃房子的遮擋板隻剩最後一道縫隙,在即將徹底合上之前,楚南溪清清楚楚地看到,柳葉刀刺破了兒子腹部雪白皮膚,鮮血四濺!
“不!”
她痛不欲生地怒吼一聲,眼前一黑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楚南溪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房裏。
陸錦川坐在她的收買,麵色憔悴,“你醒了,兒子已經完成手術了,現在就在醫院的重症病房裏,醫生說隻要過了今晚他就會恢複健康,沒有大礙了。”
他本以為楚南溪會崩潰發瘋。
可她卻隻是麻木地爬起來,動作遲緩而艱難,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沒有靈魂。
有種即將失去什麼重要東西一般的失落感,湧上陸錦川的心頭。
讓他煩悶不堪。
可他轉念一想,楚南溪那麼愛他,又怎麼可能真舍得離開他呢,如今模樣不過是惺惺作態,讓他心疼而已。
卻仍舊破天荒地擠出一句充滿安慰語氣的話:“重症病房有醫生看管,你去了也見不到兒子,等他好點,我陪你一起去接他,好不好?”
楚南溪連眼皮都沒抬。
茫然地下床,穿鞋,用力扯掉了手背上的針頭,不顧血珠噴濺出來固執地就要走出去。
陸錦川的臉色徹底黑沉,心臟莫名像是被一記重拳狠狠擊中。
他目眥欲裂地開口道:“兒子,兒子,你心裏就隻有兒子?楚南溪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
話音剛落,管家匆忙跑了進來,臉色鐵青:
“不好了先生,小少爺病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