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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我消化心口那點微弱暖意，管家推門進來：

“大小姐，老爺吩咐，今晚商業晚宴，您必須下樓待客。”

宴會廳水晶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父親將我推在賓客堆正中，各家少爺輪番圍上來：

“沈小姐，下次畫展我單獨給您留藏品。”

“沈家與我家聯姻，兩家產業定能更上一層樓。”

我敷衍點頭，目光不停穿過攢動人群，往牆角陰影裏掃。

江屹川站在立柱後。

一身黑色安保製服，視線寸步不離鎖著我。

顧家地產少爺上前，抬手想碰我的手腕，我下意識後撤半步。

實在熬不住層層虛與委蛇，我扶住額頭對管家低聲開口：

“我頭暈，去露台透氣。”

不等父親阻攔，我快步衝上樓。

關上露台玻璃門，吹響兜裏那枚專屬銀哨。

片刻，輕淺腳步聲響起。

江屹川站在欄杆對麵，一道金屬隔斷橫在我們中間。

他壓著聲音：“你怎麼偷跑上來？”

“底下那些人我應付不來。”

我往欄杆湊近：“隻有看見你，我才不用裝模作樣。”

他抬抬手，指尖懸在離我臉頰一寸的半空。

遲遲不敢落下，最後死死攥拳收回：“我值守不能久留。”

我望著他貼身內袋鼓起的一小塊，那是我送他的平安結：

“十分鐘就好，別趕我。”

樓下傳來管家四處尋我的呼喊。

他深深看我一眼，轉身折返大廳。

晚宴散場，賓客盡數離去，管家過來傳話：

“老爺請江護衛去書房問話。”

我在露台枯坐兩個多小時，才等到他出來。

他脊背依舊挺直。

可後背製服浸透冷汗，深色布料暈開大片濕痕。

夜半，整棟別墅安靜下來，我再次登上露台。

江屹川如期而至，周身裹著化不開的沉鬱。

我盯著他發白的唇追問：“我父親同你說了什麼？”

他偏頭避開我的目光，一言不發。

我喉間一緊，聲音帶上委屈：

“你不肯告訴我，是不是厭煩總同我私下見麵？”

他聲音緊繃：“我從沒有厭煩你。”

“那你為什麼什麼都瞞我？”

“旁人有心事都會同親近之人講，唯獨你，永遠把我隔在外麵。”

我的眼眶瞬間發燙：“我什麼都願意對你坦白，你連半句真話都不肯給我？”

“有些事說出來，隻會拖累你。”

“我不怕拖累！”

“沈家的權勢我根本不在乎，我隻在意你。”

夜風漸涼，我身上隻穿單薄晚禮裙，止不住渾身發抖。

江屹川沉默脫下外套，隔著欄杆遞過來。

袖口堪堪擦過我的指尖，他立刻收回手，不敢替我披上。

我死死攥住外套布料不肯鬆開，鼻尖埋進衣料。

我攥著外套，輕聲開口：“屹川，我們一起離開這座城好不好？”

“找一座小城，拋開所有算計紛爭，隻做普通人。”

他身子猛地一顫，抬眼望我。

眼底翻湧濃烈動搖，嘴唇微張，差一點就要答應。

下一秒，那點光亮徹底熄滅，隻剩一片冰涼。

他緩緩搖了搖頭，一字一句道：

“沈知嫵，我們沒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