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棟別墅原本是父親準備給我做嫁妝的。
院子裏有父親親手種下的無花果樹,還有我少女時代所有的記憶。
現在,它成了蘇沐妍用來炫耀的資本。
我按滅了手機屏幕。
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將眼底的酸澀逼退回去。
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靳舟辭的律師事務所。
他將一疊厚厚的資料推到我麵前。
“這是沈聿修近半個月的資金流向。”
靳舟辭推了推無框眼鏡,神色嚴肅。
“宋小姐,你父親公司資金鏈斷裂,不僅僅是因為競標失敗。”
“做空你們股票的幾家空殼機構,背後的實際控股人,都指向了沈氏集團。”
我翻文件的手頓住了。
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你是說......”
“沈聿修不僅沒有幫忙,他還是推波助瀾的那個人。”
靳舟辭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一處轉賬記錄。
“他切斷了你父親所有可能的融資渠道。”
“用一種近乎絞殺的方式,逼你們走投無路。”
我呆呆地看著那行冷冰冰的數字。
腦海裏回想起幾天前,我跪在沈聿修的書房外,求他借我兩千萬救急。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端著咖啡,眼神淡漠地看著我。
“商場如戰場,宋澄玥。”
“你爸既然沒本事守住這份產業,就該趁早認輸。我不是慈善家,不為失敗者買單。”
原來不是他不肯救。
原來他就是那個拿著刀,一寸寸割斷我們生路的人。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喃喃自語。
靳舟辭合上文件夾。
“根據目前的調查,他為了幫蘇沐妍掃清障礙。”
“蘇沐妍想要你們公司的核心技術,沈聿修就幫她把公司砸碎了,好讓她名正言順地撿走。”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以為他隻是偏心,隻是自大。
沒想到,他連我的命都要一起拿走。
“宋小姐,你需要休息一下嗎?”
靳舟辭遞過來一杯溫水。
我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讓我稍微找回了一點理智。
“不用。”
“靳律師,起訴狀加上這條。”
“我要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從律所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打車回了原本屬於我和沈聿修的婚房。
我需要拿走父親留在那裏的最後幾份醫療檔案,這是證明討債公司暴力催收導致父親心臟病發的關鍵。
推開門,客廳裏燈火通明。
沈聿修的母親,沈夫人,正端坐在真皮沙發上。
旁邊站著正在給她倒茶的蘇沐妍。
看到我進來,沈夫人輕蔑地冷哼了一聲。
“還知道回來?”
“我還以為你真要在外麵骨頭硬到底呢。”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著我。
“聿修停了你的卡,你就受不了了是吧?”
“宋澄玥,做人要懂得感恩。我們沈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不僅不幫襯聿修,還處處針對沐妍。”
“你爸那個破公司倒了就倒了,你還想拿它來訛聿修的錢?”
我無視了她的長篇大論,徑直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站住!”
沈夫人重重地放下茶杯。
“我跟你說話,你聾了嗎?”
蘇沐妍趕緊放下茶壺,走過來攔在我麵前。
“姐姐,你別惹阿姨生氣了。”
“阿姨今天來,是好心來幫你解決問題的。”
她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這是聿修哥哥和阿姨商量過的。”
“隻要你簽了這份《自願放棄企劃案及相關專利聲明》。”
“阿姨說,可以私人借給你一百萬,讓你先去給宋伯伯交醫藥費。”
我低頭看著那份文件。
聲明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要求我承認蘇沐妍是企劃案的唯一獨立創作者,並且放棄後續一切追責權利。
“一百萬?”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家可真大方。”
“拿我爸幾千萬的心血,換一百萬的施舍。”
沈夫人站起身,語氣刻薄。
“一百萬買你一個體麵,已經夠看得起你了。”
“要不是沐妍心善,一直替你求情,你以為你能拿到這筆錢?”
“宋澄玥,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沈夫人那張高高在上的臉。
她永遠都是這樣,用最惡毒的話,做著最理所當然的事。
“我不簽。”
我冷冷地吐出三個字,繞過蘇沐妍繼續往樓上走。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沈聿修走了進來。
他看到客廳裏的劍拔弩張,臉色沉了沉。
“怎麼回事?”
蘇沐妍立刻紅了眼眶,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躲到他身邊。
“哥哥,姐姐還是不肯原諒我。”
“阿姨好心拿錢幫她度過難關,她卻說......說我們是在施舍她。”
沈聿修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帶著一如既往的審視和不耐煩。
“宋澄玥,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