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聿修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你平時怎麼鬧我都可以包容。”
“但拿長輩的生死來開玩笑,宋澄玥,你的教養呢?”
我攥緊了手裏的包包帶子。
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說過了,這是我爸的私人物品。”
“沈聿修,你要蘇沐妍踩著我上位,企劃案我給她了,公司我也認栽了。”
“連我爸最後留下的一點念想,你們也要搶嗎?”
蘇沐妍躲在沈聿修身後,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
“哥哥,算了吧。”
“可能姐姐真的很缺錢,想拿那些客戶名單去賣錢周轉呢。”
“我窮過,我知道沒錢的滋味。就算這會影響我們後續的開發,我也願意替姐姐承擔損失。”
她總是這樣。
三言兩語,就能把強盜的行徑包裝成委曲求全的恩賜。
沈聿修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再看向我時,目光隻剩下厭惡。
“你聽見了嗎?”
“沐妍比你懂事太多了。”
“既然她大度不計較,我也懶得看你在這裏演戲。”
“把那個紙袋留下,你自己走。”
我沒動。
沈聿修上前一步,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壓製著我。
“我不想叫保安上來搜。”
“給你留最後一點體麵。”
我靜靜地看著這張臉。
這張我愛了七年、陪他度過無數個創業低穀的臉。
現在,他為了給一個小偷撐腰,要當眾搜妻子的包。
我緩緩拉開拉鏈。
把包倒了過來。
幾支口紅、一串鑰匙、半包紙巾,還有一張折疊好的藥費催繳單,散落在了茶幾上。
唯獨沒有那個牛皮紙袋。
就在剛才他們推門進來的一瞬間。
我已經把紙袋順著辦公桌的縫隙,塞進了內側的隔板裏。
沈聿修的目光在那張藥費單上停頓了一秒。
隨即移開。
“你拿的什麼東西?”
“一本我爸以前常用的日曆。”
我隨手從旁邊桌上拿起一本廢舊台曆,扔在他麵前。
“要檢查嗎?”
沈聿修的神色僵了僵。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反而顯得他剛才的逼迫像個笑話。
蘇沐妍見狀,立刻走過來打圓場。
“哎呀,原來真的是誤會。”
“姐姐,對不起啊,我還以為你拿了名單呢。你別生哥哥的氣,他也是為了公司好。”
我看著她伸過來想要拉我的手,嫌惡地避開。
“別碰我。”
蘇沐妍委屈地咬住下唇,眼淚瞬間蓄滿了眼眶。
沈聿修一把將她拉到身後。
“宋澄玥!你鬧夠了沒有?”
“沐妍好心好意給你台階下,你非要像個刺蝟一樣紮人是吧?”
“行,既然你這麼有骨氣。”
他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麵撥通了財務的電話。
“把宋澄玥名下那張尾號1288的副卡停了。”
“對,立刻。”
掛斷電話,他冷冷地看著我。
“你不是說要法院見嗎?”
“我成全你。”
“在你學會怎麼向沐妍道歉之前,你一分錢也別想從我這裏拿走。”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輕鬆。
原來徹底死心的時候,是沒有眼淚的。
“好。”
我彎腰撿起桌上的鑰匙和藥單,放回包裏。
“沈聿修,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轉身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我聽到蘇沐妍在背後柔聲勸慰。
“哥哥,你別這樣對姐姐,萬一她真的連伯伯的醫藥費都交不起了怎麼辦?”
沈聿修冷笑。
“她有的是辦法。”
“不過是想逼我服軟的小把戲罷了,餓她幾天,她自然會來求我。”
我走出公司大樓。
陽光刺眼得讓人發暈。
我在路邊的花壇邊緣坐下,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靳舟辭的電話。
“靳律師,證據我拿到了。”
“蘇沐妍不僅偷了企劃案,她還私下聯係了鴻運討債公司。”
“我爸出事那天,就是這幫人去家裏鬧的。”
電話那頭,靳舟辭的聲音沉穩而冷靜。
“宋小姐,如果你能拿到蘇沐妍向討債公司轉賬的流水,這就不隻是民事糾紛了。”
“涉嫌尋釁滋事,甚至過失致人死亡。”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明白。”
“還有離婚訴訟這邊,財產保全申請做好了嗎?”
“已經提交法院了。但這幾天,你可能會麵臨沈聿修更極端的經濟封鎖。”
靳舟辭提醒我。
“他習慣了用錢來控製你。”
“我知道。”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的一條推送。
是蘇沐妍剛剛發的一條朋友圈動態。
照片裏是一串鑰匙,背景是一棟熟悉的獨棟別墅。
配文是:
【感恩哥哥的偏愛,讓我在這座城市終於有了一個家。】
那是父親為了填補公司窟窿,準備低價抵押給銀行的房子。
卻被沈聿修動用關係截胡,直接過戶到了蘇沐妍的名下。
用的,是我和他的婚內共同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