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四下午,聞沐禾提前半天結束了出差。
我下班回到家時,他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玩手機。
茶幾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禮盒,包裝紙被撕得亂七八糟。
方瑜正對著沙發旁邊的落地鏡,擺弄著手腕上的一條手鏈。
那是聞沐禾上個月去法國出差時,給我定做的六周年紀念禮物。
鉑金的鏈條上,鑲嵌著一顆水滴形的藍寶石。
我本來打算在下個月紀念日的時候戴上的,所以一直鎖在抽屜裏。
“這鏈子真好看,就是有點緊。”
方瑜一邊嘟囔,一邊用力扯拉著手鏈的搭扣。
聞沐禾頭也沒抬,盯著手機屏幕。
“你手腕比書桐粗一點,當心別弄壞了,那是給她定做的。”
“知道啦,我就是試戴一下嘛。”
方瑜嘴上答應著,手上卻猛地一用力。
“吧嗒”一聲脆響。
鉑金的鏈條硬生生被扯斷,藍寶石掉在地上,滾到了我的腳邊。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方瑜看著斷掉的手鏈,臉色變了變,隨即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書桐,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有些發虛。
聞沐禾聽到動靜,也抬起了頭。
看到地上的藍寶石,他立刻站了起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怎麼回事?”
他走到我身邊,彎腰把寶石撿起來,又看了一眼方瑜手裏斷掉的鏈子。
方瑜咬著嘴唇,眼眶瞬間紅了。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盒子好看,想拿出來看看。”
“誰知道這鏈子質量這麼差,輕輕一拉就斷了。”
她委屈地看著聞沐禾,活像一個做錯事被欺負的小孩。
聞沐禾深吸了一口氣,把寶石攥在手裏。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防備,似乎已經準備好迎接我的怒火。
“書桐,這鏈子斷了還可以修,你別衝動。”
“方瑜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好奇心重。”
他護在方瑜麵前,像一座密不透風的牆。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下意識的保護動作。
他以為我會大發雷霆。
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因為方瑜動了我的東西而崩潰大哭。
“沒關係。”
我蹲下身,從旁邊拿起掃把,把地上的碎屑和包裝紙掃到一起。
聞沐禾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沒關係。”
我直起身,把垃圾倒進垃圾桶,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斷了就斷了吧,反正也不怎麼好看。”
聞沐禾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他似乎想從我的臉上找出賭氣或者隱忍的痕跡。
但我什麼表情都沒有。
我已經不需要這條項鏈了。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他了。
“書桐,你真的不生氣?”
方瑜從聞沐禾背後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沒有理她,轉身走向廚房去倒水。
聞沐禾跟了進來,他看著我接水的背影,聲音放柔了許多。
“書桐,明天我帶你去專櫃再挑一條更好的,行嗎?”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你今天真乖,我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
我沒有掙脫,任由他抱著。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上,我卻隻覺得一陣惡寒。
他根本不知道我為什麼不生氣。
當一個人決定離開的時候,對關於他的一切都不會再有任何情緒。
憤怒,嫉妒,委屈,全都會消失。
隻剩下徹底的死寂。
我喝了一口水,推開他的手臂。
“不用了,我不需要手鏈。”
我越過他,走回了臥室。
明天就是周五了。
我的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隻剩下最後幾件日常穿的衣服。
我打開手機,確認了一下搬家師傅的聯係方式。
明天晚上八點,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