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周二,聞沐禾要出差兩天。
早上他提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換鞋,方瑜在一旁幫他遞外套。
“哥,你路上注意安全啊,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聞沐禾揉了揉她的發頂。
“知道了,在家別惹事。”
他轉過頭看向我,語氣又恢複了平淡。
“我周四晚上回來,這幾天方瑜住在次臥,你別總擺臉色。”
我正在喝牛奶,連頭都沒抬,隻是應了一聲。
“嗯。”
聞沐禾似乎對我的冷淡有些不滿,盯著我看了幾秒,轉身拉開門走了。
屋子裏隻剩下我和方瑜。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把聲音開得很大。
手機突然響了,是我媽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拿著手機走到陽台,按下接聽鍵。
屏幕裏,我媽正坐在院子裏剝玉米。
“桐桐啊,吃早飯沒?”
“吃了,媽。”
我看著屏幕裏母親熟悉的麵容,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我昨天給你寄了一箱家裏的紅薯幹,還有你最愛吃的手工臘腸,估計今天就能到。”
我媽笑著說。
“謝謝媽。”
“謝什麼,哦對了,那個臘腸你多給小瑜分點。”
我媽一邊剝玉米一邊叮囑。
“那孩子從小就沒了爸媽,跟著奶奶長大,怪可憐的。”
“你們倆從小玩到大,現在在一個城市,你可得多讓著她點,別總跟她計較。”
我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泛白。
多讓著她點。
從小到大,這句話我聽了無數遍。
方瑜奶奶身體不好,我媽總讓她來我家吃飯。
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我媽總是先緊著方瑜。
“小瑜可憐,你懂事,要讓著妹妹。”
我因為懂事,讓出了我喜歡的洋娃娃,讓出了我愛吃的蛋糕。
現在,我還要讓出我的未婚夫嗎。
“媽,我知道了。”
我壓下喉嚨裏的澀意,輕聲應答。
掛了電話,門鈴剛好響了。
是快遞員送來了我媽寄的包裹。
我把大紙箱搬進客廳,正準備拿剪刀拆開,方瑜已經光著腳跑了過來。
“阿姨寄什麼好東西來了?”
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剪刀,熟練地劃開膠帶。
紙箱裏塞得滿滿當當,最上麵是幾袋包裝好的紅薯幹,下麵是兩大包臘腸。
方瑜眼睛一亮,直接把兩包臘腸都抱進了懷裏。
“哇,阿姨的手工臘腸,饞死我了。”
“書桐,這幾袋紅薯幹歸你,臘腸我全拿走了啊。”
她語氣理所當然,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
那是,我最喜歡吃的。
“拿走吧。”
我轉過身,把地上的紅薯幹收起來,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方瑜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
她抱著臘腸,狐疑地看著我。
“你今天怎麼轉性了?平時不是總護食嗎。”
我沒有理她,抱著紅薯幹走回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閉上了眼睛。
記憶不由自主地回到兩年前。
那時候我和聞沐禾剛戀愛一周年。
我發了高燒,躺在床上渾身冷汗,給他打電話想讓他陪我去醫院。
他在電話那頭聲音很嘈雜。
“書桐,方瑜今天想看周傑倫的演唱會,票很難搶,她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你先自己吃點退燒藥,我看完就回去陪你。”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急診室吊水到淩晨兩點。
第二天他回來,帶了一碗已經涼透的粥。
方瑜跟在他身後,手裏拿著演唱會的應援棒,笑得像個得勝的將軍。
“書桐,你別怪哥,是我非要他陪我去的。”
“畢竟我從來沒看過演唱會,太激動了,你這麼懂事,一定能理解的吧。”
那是第一次,我因為方瑜和聞沐禾大吵了一架。
聞沐禾皺著眉頭,指責我無理取鬧。
“她那麼可憐,你跟她計較什麼?”
是啊,她可憐。
我睜開眼睛,看著床底下已經被我塞滿的兩個紙箱。
從那天起,聞沐禾的天平就徹底傾斜了。
隻是我自己一直不願意承認,一直用“他們隻是感情好”來欺騙自己。
我蹲下身,把櫃子最底層的幾件衣服拿出來,一件件疊好,放進紙箱裏。
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