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春日宴當天，天光大好。

宋明華一早就拎著兩個巨大的妝匣殺進了國公府。

她是武安侯家的幺女，也是這京城裏唯一沒有踩過我的人。

“沈昭昭，你今天要是敢素著一張臉出門，我就當沒你這個姐妹！”

她一腳踢開房門，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下一秒，她手裏的妝匣“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宋明華死死盯著我，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正坐在窗前喝茶，身上隻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

“你......你是鬼還是妖？”

她揉了揉眼睛，往前湊了兩步。

“沈昭昭？”

我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怎麼，三年不見，連我都認不出了？”

宋明華猛地撲過來，雙手捏住我的臉，又去掐我的腰。

“我的老天爺！”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這腰，我一隻手就能圈過來！你到底是怎麼瘦成這樣的？”

我拍開她的手。

“在江南換了個大夫，把當年裴時安過給我的毒清了。”

宋明華的眼神瞬間變了。

提到裴時安，她咬牙切齒。

“那個瞎了眼的狗東西！”

“他今天一早還在群芳閣放出話來，說你若是敢踏進春日宴的門，他就繞著朱雀街爬一圈。”

“他還說，謝岑那種陰沉沉的廢人，配你這個......配你正好。”

她沒把那幾個難聽的字眼說出來。

我垂下眼，神色平靜。

“他很快就會如願的。”

宋明華氣呼呼地打開妝匣，把我按在銅鏡前。

“今天必須讓他把腸子悔青！”

“我要把你畫成這京城裏最要命的狐狸精，讓趙婉婉那個偽善的白蓮花見光死！”

整整一個時辰。

宋明華用極細的黛筆描出我眉眼的冷銳。

舍棄了那些花裏胡哨的珠翠，隻用一支通體剔透的羊脂玉簪挽住長發。

最後，她拿出一套煙霞色的軟銀輕羅百合裙。

裙擺層層疊疊，走動間仿佛流光溢彩。

“換上。”

她把衣服塞進我懷裏。

等我從屏風後走出來時，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春桃捂著嘴，眼淚直打轉。

宋明華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著我，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完美。”

“就這身段，這臉蛋，趙婉婉算個屁的第一美人。”

門外，管家備好了馬車。

我拿過桌上的麵紗，輕輕覆在臉上。

“小姐，為何還要戴麵紗？”春桃不解。

我撫平裙角的褶皺。

“好戲總要慢慢唱。”

“一下子揭了底牌，豈不是太無趣了？”

宋明華挽住我的胳膊，笑得像個準備打劫的土匪。

“走，去收裴時安的千兩黃金。”

我踩著腳踏上了馬車。

車輪滾滾，朝著城郊的落梅山莊駛去。

“春桃。”

我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那件趙小姐送的寬衫，帶上了嗎？”

春桃用力點頭。

“帶上了，包得嚴嚴實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