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原本是沈聿答應陪我去敲定婚房尾款的日子。
早晨八點,我坐在沙發上。
看著主臥緊閉的房門。
半小時前,沈聿接了個電話,匆匆披上外套。
"我出去一趟。"
他一邊換鞋一邊說,連頭都沒抬。
"今天上午十點,中介在那邊等我們交尾款。"
我提醒他。
他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白薇的狗吞了異物,現在在寵物醫院搶救,她一個人嚇壞了。"
"交尾款你自己去簽個字就行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我把卡留給你。"
他把一張銀行卡扔在玄關櫃上,推門就走。
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我走過去,拿起那張卡。
這是他工資卡,密碼是白薇的生日。
我第一年就知道,但他說是為了方便白薇幫他處理財務。
後來我也懶得提了。
我把卡扔進抽屜,打車去了售樓處。
中介小劉看到我一個人來,有些尷尬。
"楚小姐,沈先生今天還是沒空嗎?"
"嗯。"
"那這份購房合同,隻能先寫您一個人的名字了,尾款方麵......"
"合同作廢吧。"
我平靜地打斷他。
小劉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楚小姐,定金已經交了五萬,現在作廢,定金是不退的啊。"
"我知道。"
"這個房子,我不買了。"
我拿起桌上的筆,在作廢協議上簽下名字。
這套房子,是我跑了半個月才看中的。
地段好,離沈聿公司近。
定金是我用自己的年終獎墊付的。
沈聿從頭到尾隻看過一次圖紙,說了一句"你定就行"。
現在,沒有必要了。
走出售樓處,我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白薇剛發的。
照片裏,沈聿穿著寬鬆的衛衣,正低頭安撫一隻金毛。
白薇的配文是:
"多虧了老沈,隨叫隨到,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國民好兄弟,頒發錦旗一麵。"
下麵有幾個同事的點讚。
沒有人覺得大周末一個準新郎去陪單身女助理有什麼不對。
因為他們早就習慣了。
我點了個讚。
然後拉黑了她。
回到家,我開始大掃除。
主臥的衣櫃裏,沈聿的西裝和襯衫占了三分之二。
我的衣服被擠在角落。
我拿出行李箱,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折疊好。
其實真的不多。
除了幾套當季的衣服,幾本書,就隻剩一些瓶瓶罐罐。
在收拾床頭櫃時,我在最底層摸到了一個絲絨盒子。
深藍色的。
打開一看,是一條定製的鑽石項鏈。
吊墜是一個精致的"W"字母。
W,薇。
旁邊還放著一張手寫的賀卡。
"祝薇薇二十五歲生日快樂,永遠做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筆跡遒勁有力,是沈聿的字。
白薇的生日就在下周。
而我的生日是上個月。
那天沈聿說在加班,最後給我發了一個520的紅包。
附言隻有三個字:"生日樂"。
連快樂的快都懶得多打一個。
我看著這條價值不菲的項鏈,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壓抑了四年的委屈,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不是不懂浪漫。
他隻是把所有的心思和耐心,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把盒子放回原處,關上抽屜。
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兮兮啊,沈聿今天陪你去看房子了吧?"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透著期待。
"媽,看過了。"
"怎麼樣?他掏錢痛快嗎?你們這都要結婚了,房子可得寫你的名字。"
"媽。"
我打斷她的話。
"房子我沒買。"
"怎麼了?錢不夠?"
"不是。"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眶裏的酸澀逼回去。
"我不打算結婚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我媽才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了?吵架了?小兩口哪有不磕磕絆絆的......"
"媽,他心裏有別人。"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異常平靜。
沒有哭鬧,沒有歇斯底裏。
"我訂了後天去上海的高鐵票。"
"分公司的調令下來了。"
"等我安頓好,再接您過來玩。"
我掛斷了電話,拔出手機卡,扔進了垃圾桶。
換上新卡後,我給搬家公司打了個電話。
有些垃圾,是時候徹底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