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公司例會。

我拿著報表走進會議室，沈聿已經坐在主位上。

白薇坐在他右側。

那個位置，以前一直是我的。

"兮兮姐，早啊。"

白薇笑著跟我打招呼。

她手裏端著一杯星巴克，杯壁上寫著沈聿的名字。

"老沈非要給我買咖啡，說昨晚害我沒吃好。"

"你要不要也喝點？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像個女主人一樣招呼我。

會議室裏的同事紛紛低頭，裝作沒聽見。

大家都知道我和沈聿的關係。

但也都知道，白薇在沈聿麵前的特權。

"不用了，說正事。"

我把報表放在桌上，拉開最角落的椅子坐下。

沈聿看了我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北區那個項目，前期進展怎麼樣了？"

他敲了敲桌子，進入工作狀態。

"所有供應商資質已經審核完畢。"

我翻開資料。

"合同也已經擬好，下午就可以安排簽約。"

這個項目我跟了整整三個月。

每天加班到淩晨，熬紅了無數次眼睛。

這是我升職副總監的關鍵業績。

"先等一下。"

沈聿突然打斷我。

"這個項目，交接給薇薇去跟吧。"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我握著筆的手指猛地收緊。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黑色印記。

"為什麼？"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項目我已經跟到了最後一步，馬上就要簽約。"

"你現在讓換人？"

沈聿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薇薇剛升主管，需要一個大項目來穩固業績。"

"你已經是資深策劃了，不差這一個項目。"

"作為部門核心，你應該懂得帶新人。"

帶新人。

搶別人的勞動成果，叫帶新人。

白薇適時地露出為難的表情。

"老沈，算了吧。"

"兮兮姐跟了這麼久，肯定舍不得。"

"我還是接別的小項目慢慢熬吧，別因為我傷了你們的感情。"

她一口一個老沈，一口一個感情。

把職場資源傾斜，說得像是在分家產。

沈聿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工作安排我說了算，哪有什麼舍不得。"

他轉頭看向我。

"楚挽兮，把資料拷貝一份給薇薇。"

"下午的簽約，她替你去。"

如果是以前，我會跟他據理力爭。

我會委屈，會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偏心。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好。"

我合上文件夾，直接推到白薇麵前。

"原始數據都在裏麵，U盤密碼是公司統一的。"

"祝你下午簽約順利。"

沈聿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你想通了就好。"

"晚上下班我帶你們去吃慶功宴。"

"不用了。"

我站起身，收拾桌上的東西。

"我還有別的安排。"

會議結束後，我直接去了人事總監辦公室。

交出了一份準備好的離職申請書。

人事總監王姐看著我，滿臉震驚。

"挽兮，你可是公司的骨幹，馬上就要提副總監了。"

"這時候走，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啊。"

"沈總監知道這事嗎？"

我搖了搖頭。

"麻煩王姐保密，按正常流程走就行。"

"我已經拿到競品的Offer了。"

王姐歎了口氣，沒再多勸。

大家都不是瞎子。

沈聿偏心到了什麼程度，整個公司有目共睹。

回到工位，我開始整理私人物品。

旁邊的玻璃牆外，白薇正拉著沈聿的袖子。

"老沈，這個條款我看不懂，你教教我嘛。"

沈聿低著頭，耐心地在紙上畫圖解釋。

距離近得，幾乎要貼在她的肩膀上。

我拿出手機，點開相機。

對著那個畫麵，按下快門。

然後把照片存進了一個名為"結算"的加密文件夾。

這樣的照片，我已經存了上百張。

從他們同喝一瓶水，到深夜一起打遊戲的截圖。

原本是想找機會跟他對峙。

現在，隻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回頭。

下班時間一到，我準時打卡下樓。

在大廳裏，迎麵撞上了捧著鮮花的沈聿和白薇。

"兮兮姐，老沈說今天簽約順利，特意給我買的獎勵。"

白薇舉著那束厄瓜多爾玫瑰，笑容刺眼。

"你一個人回家嗎？要不要我們順路送你？"

我看了看沈聿。

他手裏拿著車鑰匙，沒有要反駁的意思。

"不用了。"

我越過他們，走向旋轉門。

"我的車已經在等了。"

身後傳來白薇嬌嗔的聲音。

"老沈，你看兮兮姐，怎麼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啊。"

我沒有回頭。

冷冰冰嗎？

等我把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連本帶利拿走的時候。

你們才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