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踏入院門,迎麵便撞上了步履匆匆的大哥岑修祁。
他眉頭緊皺,手裏還拿著一盒剛從庫房裏挑出來的百年人參。
那是外祖父留給我添妝用的極品老參。
“岑婧楚,你又在大堂裏發什麼瘋?”
岑修祁劈頭蓋臉便是一通指責,連氣都沒喘勻。
“前院的客人都到齊了,你鬧著要退婚,是想讓整個岑家淪為京城的笑柄嗎?”
我看著他手裏那方眼熟的錦盒,心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開來。
“這人參,是外祖父留給我的嫁妝。”
岑修祁將錦盒往身後掩了掩,理直氣壯地反駁。
“嬌嬌方才受了驚嚇,需要老參吊氣。”
“你一個沒病沒災的人,留著這人參也是落灰,不如先緊著救急。”
“再說,不就是一根人參,等過陣子大哥再給你尋更好的。”
又是這樣。
隻要碰上黎嬌的事,我的所有東西都要無條件讓步。
我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我說過,我不嫁了,所以這婚禮辦不辦,客人在不在,與我無關。”
岑修祁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不耐煩。
“你少拿這套來威脅我,陸從淵是什麼條件你心裏沒數?”
“放眼整個京城,除了他,還有誰受得了你這嬌縱的脾氣?”
正說著,院外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
黎嬌端著一盅冒著熱氣的湯水,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大哥,岑姐姐,你們別吵了。”
她微微喘著氣,臉色依舊蒼白,看起來弱不勝禁。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怨我,這是我親手熬的紅棗燕窩湯,就當是給你賠罪了。”
她走到我麵前,將湯盅遞了過來。
蓋子剛一揭開,一股濃鬱的甜腥味撲麵而來。
黎嬌突然臉色一變,猛地捂住嘴,轉過頭劇烈地幹嘔起來。
“嘔——”
她嘔得眼淚都出來了,身子搖搖欲墜。
陸從淵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見狀大步上前,一把打翻了她手裏的湯盅。
滾燙的湯汁濺落在我的裙擺上,燙出了一片紅痕,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嬌嬌,不是讓你在房裏休息嗎,怎麼跑出來了?”
陸從淵一邊拍著黎嬌的背,一邊轉頭看向我,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
“阿楚,嬌嬌身子弱,聞不得這葷腥味,你為何還要逼她端湯給你?”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是我逼她的?”
岑修祁也上前一步,擋在黎嬌身前,滿臉怒容。
“岑婧楚,你平時在家裏囂張跋扈也就罷了,嬌嬌是客人,你怎能如此折辱她?”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同仇敵愾的人,隻覺得荒謬至極。
曾經,岑修祁拍著胸脯向我保證。
“阿楚是我們岑家的掌上明珠,若是有人敢欺負你,大哥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可如今,那個發誓要護我一生的大哥,卻為了一個外人,將我貶低進泥潭。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酸楚。
“我沒有逼她,是她自己端來的。”
“還有,既然她聞不得葷腥,為何還要在喜宴上出現?”
黎嬌靠在陸從淵懷裏,氣若遊絲地解釋。
“我隻是想沾沾姐姐的喜氣,沒想到身子這麼不爭氣......”
“夠了。”
我打斷了她那令人作嘔的表演,轉身走進屋裏。
再出來時,我手裏捧著一件大紅色的嫁衣。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一針一線親手繡出來的。
衣領處,還鑲嵌著陸從淵親自去東海尋來的幾顆粉色珍珠。
“既然婚約作廢,這嫁衣也沒用了。”
我將嫁衣扔在地上,目光平靜地看向陸從淵。
“帶上你的東西,連同你的人,滾出我的院子。”
陸從淵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鬆開黎嬌,上前想撿起那件嫁衣。
“阿楚,這嫁衣是你耗費了半年心血才繡好的,你怎能如此糟蹋?”
岑修祁卻一把按住了嫁衣,順勢扯下了上麵的一顆東海珍珠。
“既然你不要了,這珍珠正好給嬌嬌磨粉安神。”
刺啦——
精美的刺繡被硬生生撕裂,原本華麗的嫁衣瞬間破敗不堪。
我看著被毀的嫁衣,心徹底死了。
“拿走吧,就當是我喂了狗。”
陸從淵皺眉看著我,語氣依然溫柔卻帶著居高臨下。
“阿楚,你太偏激了。”
“你這脾氣若是不改,就算你今日退了婚,明日也會後悔的。”
“我會讓你知道,這京城裏,隻有我能這般包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