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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偏激?”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隻覺得喉嚨裏滿是血腥味。

韓緒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說教的意味。

“當年意外是誰都不想看到的。”

“月月當時也是年紀小,一時衝動。更何況她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這懲罰還不夠嗎?”

我仰起頭,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她的孩子死了,那是報應。”我一字一頓地說。

韓緒城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下頜線因為咬牙而繃緊,眼神裏閃過一抹真實的陰鷙。

但他極力克製住了。

深吸了一口氣,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我不想跟你吵架。”

“明天周末,我給辰辰找了個新的鋼琴陪練。”

他轉移了話題,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靜。

“之前的老師辰辰都不喜歡,這次的應該能合他的意。”

我沒有說話,隻是一陣心底發寒。

第二天下午。

門鈴響起。

保姆去開了門。

唐月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連衣裙,手裏提著幾本琴譜,微笑著站在玄關。

“書遙姐。”

她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溫順地打了個招呼。

我渾身的血液在瞬間衝向頭頂。

手指死死摳住沙發的真皮紋理。

韓緒城從書房走出來,自然地接過唐月手裏的包。

“月月來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坦蕩得仿佛沒有任何私心。

“書遙,月月以前在獄裏考了鋼琴級,剛好現在缺份工作。”

“我想著反正都是自己人,輔導辰辰最合適不過了。”

自己人。

多麼諷刺的三個字。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同意。”

韓緒城的臉色沉了下來。

唐月立刻做出一副受驚的模樣,往韓緒城身後躲了躲。

“緒城哥,如果書遙姐不高興,我還是走吧。”

“我不想因為我,破壞你們的感情。”

她紅著眼眶,轉身就要去拿包。

“站住。”韓緒城拉住她的胳膊。

他轉過頭,眼神裏帶上了幾分嚴厲。

“尹書遙,你鬧夠了沒有?”

“月月隻是來做個陪練,你非要這麼草木皆兵嗎?”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讓人窒息?”

讓人窒息。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愛了七年的丈夫對我的評價。

就在這時,辰辰從二樓跑了下來。

看到唐月,他眼睛一亮,直接撲進了她的懷裏。

“唐阿姨!”

唐月順勢蹲下身,緊緊抱住他,眼淚砸在辰辰的肩膀上。

“辰辰乖。”

這副母子情深的畫麵,簡直比任何利刃都要鋒利。

我走過去,伸手去拉辰辰。

“辰辰,過來,回房間去。”

辰辰卻猛地揮開我的手。

他像隻護犢子的小老虎一樣擋在唐月麵前。

“我不要!”

“你每天除了逼我學習什麼都不管我!”

“我喜歡唐阿姨,唐阿姨比你好一百倍!”

我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韓緒城走過來,一把抱起辰辰,心疼地拍著他的後背。

轉頭看著我。

“聽到了嗎?連孩子都比你懂事。”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說完,他帶著唐月和辰辰,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琴房。

厚重的隔音門關上。

將我徹底隔絕在他們那個“完整”的家之外。

我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聽著琴房裏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

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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