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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唐月成了家裏的常客。

她以鋼琴老師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入侵了我的生活。

她會給辰辰帶他最喜歡的限量版玩具。

會給韓緒城熬他最愛喝的百合蓮子羹。

而我,就像這個家裏一個多餘的透明人。

今天是辰辰的七歲生日。

也是我父母的忌日。

往年的這一天,韓緒城都會上午陪我去墓地,下午再回來給辰辰慶生。

但今天早上,他隻是匆匆套上西裝。

“書遙,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我上午不能陪你去了。”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語氣歉疚。

“你讓司機送你去,下午我早點回來陪辰辰。”

我看著他毫無破綻的眼睛。

沒有揭穿他。

隻是木然地點了點頭。

從墓地回來,已經是下午一點。

家裏靜悄悄的,保姆說辰辰一早就被韓緒城接走了,說要去挑生日禮物。

我回到臥室,打開抽屜,拿出辰辰的備用兒童手表定位器。

紅色的光點在屏幕上閃爍。

顯示的位置是西郊的迪士尼樂園。

我沒有叫司機。

自己開著車,一路跟到了遊樂園。

今天是周末,人山人海。

我順著定位,在花車巡遊的廣場邊找到了他們。

韓緒城穿著休閑裝,脖子上騎著戴著米奇耳朵的辰辰。

唐月站在他們身邊,手裏拿著棉花糖,笑顏如花地喂給辰辰。

周圍的人投來羨慕的目光。

“看人家一家三口,顏值真高。”

“是啊,媽媽這麼漂亮,難怪兒子這麼可愛。”

這些話像一根根毒針,精準地紮進我的耳膜。

我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著他們。

突然,辰辰轉過頭,看到了我。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韓緒城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

隔著人海,他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隻剩下被抓包的尷尬和難以掩飾的煩躁。

唐月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做出一副委屈的姿態。

我沒有鬧,也沒有走過去。

隻是轉身,一步步走出了遊樂園。

背後的歡笑聲漸漸遠去。

我的世界隻剩下一片死寂。

晚上八點,他們終於回來了。

辰辰手裏抱著一大堆玩具,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下意識地往韓緒城身後縮了縮。

“怎麼不接電話?”韓緒城一邊換鞋一邊皺眉。

“你知不知道月月心裏多自責?她隻是想陪辰辰過個生日而已。”

我看著他。

“是陪辰辰過生日,還是陪你們的親生兒子過生日?”

空氣瞬間死寂。

韓緒城的動作僵住了,手裏的車鑰匙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我。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再理他,而是站起身,看著躲在他身後的辰辰。

“辰辰,你想要唐阿姨做你的媽媽嗎?”

辰辰探出半個腦袋,有些害怕,但還是大聲說了一句。

“想!唐阿姨從來不會罵我,你隻會罵我!”

“我討厭你!”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我看著這個我傾注了所有心血養大的孩子。

心底最後一絲掙紮也化為了灰燼。

“好。”

我輕聲說了一句。

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上了樓。

回到臥室,我鎖上門。

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這是我確診重度抑鬱後,醫生開的安眠藥。

我把藥片全都倒在手心裏。

滿滿一大把。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沒辦法親手殺了一個七歲的孩子來報複。

我也沒有力氣再去和這對惡心的人糾纏。

那就這樣吧。

把命還給他們。

我仰起頭,將手裏的藥片和著冷水,盡數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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