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蘿被押進來時,兩隻手抖得厲害。
她跟了我九年。
我第一次進宮不認路,是她拉著我,在禦花園繞了整整三個時辰。
前世我死後,她也沒能活下來。
皇後讓人拔了她的舌頭,將屍體吊在沈家門外。
這一世,她絕不會背叛我。
“青蘿。”
我叫了她一聲。
她不敢看我,跪下便開始磕頭。
“娘娘,是奴婢對不起您。”
“是奴婢偷了您的私印,又買通穩婆,將男嬰藏進偏殿。”
皇後輕聲勸我。
“妹妹,知人知麵不知心。”
“你待她再好,她為了錢,也會反咬你一口。”
腹中的聲音急得變了調。
【娘親,她弟弟被皇後抓了!】
【人就在鳳儀宮後麵的廢庫房!】
【皇後說,隻要她認罪,就放她弟弟回家!】
我看向青蘿。
“你弟弟最近又賭了?”
青蘿猛地抬起頭。
“娘娘......”
“去年他欠了八百兩,你差點賣了嫁妝。”
“後來本宮打斷他一條腿,逼他戒賭。”
“這回欠了多少?”
青蘿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皇後皺眉。
“現在查的是謀逆案,妹妹扯她弟弟做什麼?”
“急什麼?”
我看向趙統領。
“帶人去鳳儀宮後麵的廢庫房。”
“找到活人便帶來,找到死人也給本宮抬來。”
皇後厲聲道:“鳳儀宮乃中宮寢殿,豈能隨意搜查?”
我直接看向蕭景珩。
“陛下,臣妾宮裏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
“皇後那邊,卻連間破庫房都碰不得?”
“她的清白比沈家滿門值錢?”
蕭景珩沉聲下令。
“讓他們搜。”
皇後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阻攔。
產婆在旁邊急得滿頭是汗。
“娘娘,您別再說話了,得留著力氣生產。”
“閉嘴。”
我疼得恨不得掰斷床欄。
“本宮今天就是爬,也得先爬到皇後前麵。”
皇後突然將那封密信送到蕭景珩麵前。
“陛下,臣妾看她們主仆是在拖延時間。”
“信上寫得清清楚楚,沈家準備調西山營三萬兵馬入京,逼陛下立儲。”
“這種話若不是沈家人,誰敢寫?”
我掃了一眼密信。
“兵部尚書何在?”
皇後的兄長周尚書從外間進來。
他與三司官員一同趕到,卻一直沒有說話。
我問他:“西山營現在有多少兵馬?”
周尚書沉聲回答。
“兩萬八千餘人。”
我扯了扯嘴角。
“三個月前,西山營已經裁撤重編,隻剩一萬二千人。”
“這事是陛下親自下的旨,也是父親親手交的兵冊。”
“周尚書連這個都不知道?”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蕭景珩冷冷看他。
“西山營重編後的名冊,尚未對外公布。”
周尚書喉結滾動。
“臣方才一時口誤。”
我指向密信。
“這封信卻沿用了半年前的兵力。”
“沈家真要謀反,會拿一支早被拆散的軍隊嚇唬陛下?”
“還是偽造密信的人隻翻到了兵部舊檔,連抄都沒抄明白?”
刑部尚書立即接過密信查驗。
周尚書往後退了半步。
皇後迅速補救。
“就算密信有誤,也隻能證明有人偽造。”
“鳳令、私印都可能被盜,妹妹不能憑此攀咬中宮。”
這時,趙統領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一個遍體鱗傷的年輕男子。
青蘿看清來人,哭喊著撲過去。
“阿弟!”
一同被押回來的,還有鳳儀宮管事太監劉順。
趙統領將半本燒焦的賬冊放到皇帝麵前。
“陛下,劉順正帶人在廢庫房中燒毀宮門賬冊,被末將當場拿下。”
我壓住肚子,看向臉色慘白的皇後。
“娘娘別急。”
“賬還沒燒幹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