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胎針的副作用比醫生預計得更嚴重。
當天夜裏,我突然見了紅。
聞徹留下來監視我的助理發現我暈在樓道裏,急忙叫了救護車。
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病床上,助理正在幫我掖被子。
聞徹沉著臉走進來。
我暈倒的時候,聞徹通過標記感知到了我遇到了危險。
他看了我幾秒,第一句話便是:“別裝了,既然你這麼不甘心,那就標記清除手術會和流產手術一起進行,你什麼都別想在這裏得到。”
“手術後,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連接,你也別想用這樣的下作手段博得我的同情。”
“我沒想過要留下你的標記。”我說。
聞徹嘲諷一笑,“你最好是。”
我疲憊地閉上眼。
“出去。”
聞徹臉色一沉。
“你說什麼?”
“我不想看見你。”
標記處傳來的情緒驟然一亂。
聞徹站在床邊半晌,最終摔門離開。
深夜,病房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從衣袋裏摸出那隻斷掉的平安結,又拿出一本薄薄的存折。
裏麵是我的全部家當。
為了多存一點,我孕吐得再厲害也不敢請假。
醫生開的營養針太貴,我隻拿了最便宜的保胎藥。
我一筆筆算給肚子裏的孩子聽。
"這是尿布錢,這是小衣服的錢......。"
"這一筆,是媽媽帶你回老家的車票錢。夜班的硬座便宜,媽媽抱著你,不占座。"
“剩下的夠我們回老家租一間小房子。”
我的手落在小腹上,輕輕摸了摸。
“寶寶別怕。”
“媽媽能養得起你。”
“我們不要他的錢。”
況且萬一以後他反悔,想跟我搶孩子,花了他的錢,打官司也掰扯不清。
手機屏幕亮起。
機票已經可以辦理值機。
隻要熬過今晚,我就能趕上淩晨的航班。
我把機票截圖、存折和平安結疊在一起,貼身收好。
聞徹把車停在醫院地下車庫,沒有立刻走。
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頂部,眉心跳了幾下。
腦子裏反複出現蘇禾攥著被單的樣子,指節凸起,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還有她始終沒有看他一眼的側臉。
胸腔裏悶悶的,像壓了塊石頭,堵得他喘不上來。
標記帶來的感應隱約傳來什麼,很淡,他分辨不清是疼還是別的。
他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
"演戲罷了。"
他發動車子,語氣冷硬地重複了一遍。
"誰會喜歡一個滿心算計,連未出世孩子都能利用的女人。"
車燈劃破地庫的黑暗,引擎聲漸漸遠了。
病房裏,我看著窗外沉沉夜色,拔掉了手背上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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