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的請柬我沒扔,壓在了枕頭底下。
不是舍不得,是提醒自己——離走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可黎晚顯然不打算讓我安生。
第二天一早,黎晚帶著兩張照片找上了門。
照片裏,我被一個陌生男人扶著走出醫院。
拍攝角度曖昧,像是我依偎在他懷裏。
可事實上,那天我保胎針副作用發作,是路過的護工見我站不穩,順手扶了我一把。
黎晚將照片扔到聞徹麵前。
“阿徹,你好好看看。”
“她和野男人拉拉扯扯,這孩子究竟是誰的,還真不好說。”
我心口一緊,立刻看向聞徹。
“孩子是你的。”
“我沒有和別人發生過關係。”
我以為他至少會質問,會憤怒,甚至帶我去做親子鑒定。
隻要他願意查,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可聞徹隻隨手翻了翻照片,便丟進垃圾桶。
“是不是我的,結果都一樣。”
我愣住。
他抬眼看我,語氣冷得像冰。
“打掉。”
“我沒興趣給你肚子裏的東西驗血,浪費時間。”
東西。
他甚至不願意稱呼他為孩子。
黎晚勾起唇角,上前一把扯掉我的平安結。
平安結掉在地上,被她一腳踩住。
“看著就晦氣。”
“你戴著這種地攤貨,是想裝可憐給誰看?”
我撲過去想撿。
黎晚卻故意用鞋尖碾了兩下。
“別碰它!”
我的聲音第一次失控。
聞徹眸色沉了沉。
“不過一個破繩結。”
“扔了。”
我動作僵住。
那是他替我編的。
他笨手笨腳編了一整夜,手指被紅繩勒出好幾道血痕,才勉強做出這個歪歪扭扭的平安結。
他親手替我戴上,吻著我的額頭說:“這是我第一次給人編東西。”
“寶寶戴著它,就會一直平安。”
“你不許摘。”
那時我笑他幼稚,卻真的再沒摘下來過。
如今他不記得了。
他看著自己親手做出的東西,隻覺得是垃圾。
我蹲下身,一點點掰開黎晚的鞋尖,把沾了灰的平安結撿起來。
斷掉的紅繩磨過指腹,留下一道細小血口。
我卻感覺不到疼。
“沒關係。”
我抬頭看向聞徹,聲音平靜。
“你確實不配做我孩子的父親。”
聞徹眉頭緊鎖。
標記讓他清晰感受到我此刻洶湧的委屈,可他的第一反應是不耐煩。
“我沒讓你洗掉標記已經夠仁慈了,如果你還想拿標記讓我心疼,我會去給你約醫生洗掉。”
我沒有再解釋,隻小心擦掉平安結上的灰,將它收進貼身衣袋。
黎晚依偎進聞徹懷裏。
“等解決她肚子裏的麻煩,就把她和這些破爛一起清出京都吧。”
聞徹沒有反駁。
他們轉身離開時,他卻鬼使神差地回了頭。
視線停在我藏好平安結的位置,胸口莫名湧上一陣煩躁。
下一秒,他冷著臉收回目光。
瘋了吧。
一個心機女演出來的深情,他有什麼好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