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巧娘抬眸，看著他。

“妾身沒有。”

蕭承煜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東西為什麼會在你的箱子裏？”

“不知道。”

“你的箱子，除了你還有誰能打開？”

“這正是妾身想問的。”

柳鶯鶯輕輕拉住蕭承煜的衣袖。

“侯爺，姐姐或許隻是一時糊塗。”

“她突然失寵，又要被趕出府，難免擔心今後的日子。”

“隻要姐姐把東西還回來，便別報官了吧。”

蕭承煜的神色微微鬆動。

“巧娘，跪下認錯。”

“看在過去三年的情分上，我可以留你一條活路。”

巧娘抬頭看他。

過去三年的情分，原來隻夠換來一句不報官。

前世她直到死前都不明白，蕭承煜為何能對她如此絕情。

如今她終於知道了。

不是因為柳鶯鶯比她年輕，也不是因為沈氏更會籠絡人心。

隻是蕭承煜從未將她當成一個能與他平等說話的人。

她得寵時是玩物。

失寵後，便隻是可以隨意處置的奴婢。

巧娘一字一句道。

“妾身沒有偷，自然不會認錯。”

蕭承煜的臉色冷了下去。

沈氏歎了口氣。

“既然你不肯認，我們隻能報官。”

“禦賜之物失竊，一旦定罪，至少也是流放三千裏。”

胡媽媽隨即捧來一份文書。

沈氏將文書推到巧娘麵前。

“不過你我到底姐妹一場，我也不忍心看你受苦。”

“隻要你承認自己一時貪心，交出不該屬於你的東西，我便勸侯爺饒過你。”

巧娘低頭看去。

文書上寫著，她自願將城南六間鋪子、京郊柳河莊、兩處貨棧和名下全部銀錢贈予侯府。

甚至連她用親娘留下的銀簪換來的第一筆本錢，也被算成了蕭家的恩賜。

原來他們連夜找來鐵箱鑰匙，不隻是為了放入東珠。

他們早已知道正常手段拿不走官契。

所以便要先把她變成一個盜竊禦賜之物的罪人，再逼她拿全部家產換命。

好在她早已不是前世那個隻能跪地求饒的巧娘。

沈氏將筆遞給她。

“簽了吧。”

蕭承煜背過身去。

“不要逼我親自送你去見官。”

巧娘沒有接筆。

她走到那隻被打開的鐵箱前，仔細看了看鎖孔。

鎖孔邊緣留著幾道新鮮劃痕。

箱中原本盛放的賬本被翻得淩亂。

巧娘忽然笑出了聲。

柳鶯鶯臉上的憐憫僵了一瞬。

“姐姐，你笑什麼？”

巧娘抬起頭，目光掃過她、沈氏，最終落在蕭承煜身上。

“你們不會真以為，我如此沒有防人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