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氏的笑意僵住。
“你還想讓府裏花銀子贖回去?”
巧娘把單據放在桌上。
“夫人這是從我發髻上摘下來的,自然是我的。”
蕭承煜忍無可忍。
“那是我送你的!”
巧娘平靜地看著他。
“可侯爺曾經贈與我了,如今想收回,難道不該付銀子?”
蕭承煜盯了她許久,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巧娘,你眼裏除了銀子,還有什麼?”
巧娘輕輕撫過鳳釵。
前世,她把這支釵看得比命還重。
被趕出府時,沈氏以蕭家舊物為由,將它強行奪走。
她凍死在破廟裏的時候,曾無數次想過。
若那支釵還在,她是不是就能換一間屋子、一床棉被,熬過那個冬天?
如今她終於想明白了。
自然不會虧待自己。
巧娘取下鳳釵,放回錦盒。
“夫人若不願出銀子買,妾身明日便送去金樓。”
“融了以後,至少還能打一套實心金鐲。”
蕭承煜的臉色鐵青。
“好,好得很。”
“我送你的生辰禮,你竟舍得拿去熔了。”
“早知你是這般滿身銅臭之人,當初便不該讓你進侯府的門。”
巧娘輕笑一聲,點了點頭。
“侯爺說得是。”
“若早知如此,妾身得寵之時,就該多要兩間鋪子。”
“你!”蕭承煜氣得手指發顫。
柳鶯鶯見狀,連忙握住他的手。
“侯爺別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
她又看向巧娘,眼中浮起一層水光。
“姐姐孤身離府,往後的日子想必不容易。”
“這支鳳釵既然能換銀子,姐姐便留下吧。”
“我雖然喜歡,卻不願因為一件首飾,讓姐姐誤會侯爺偏心於我。”
這話聽著是在退讓,卻將巧娘說成了一個失寵後斤斤計較、連舊日信物都要變賣的無心人。
巧娘沒有生氣。
“妹妹如此體諒,我便謝謝了。”
蕭承煜見柳鶯鶯受了委屈,臉色愈發難看。
“不過是一支戴過的舊釵,我私庫裏有一套南珠頭麵,是母親在我及冠時所賜。”
“明日取出來,送到鶯鶯院中。”
柳鶯鶯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嘴上卻慌忙推辭。
“侯爺,那套頭麵太貴重了。”
“妾身身份低微,如何受得起?”
蕭承煜握住她的手。
“你既跟了我,自然配得上最好的東西。”
沈氏聽到這些,早已暗中咬碎了牙。
眼看就能踢走一個賤蹄子,又惹回來一個賤蹄子。
可巧娘像是沒有聽見,低頭夾起一塊桂花蜜藕。
甜而不膩,火候也正好。
侯府的廚子手藝不錯。
以後若有機會,她可以出高價挖到自己的酒樓裏。
沈氏看著巧娘若無其事地吃完蜜藕,眼底最後一絲溫和也消失了。
“你說已經送到你手裏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契紙,緩緩鋪在桌上。
“可這上麵寫的清清楚楚,京郊那座田莊原是侯府的產業。”
“巧娘,你貪財至極,連侯府的東西都要硬搶嗎?”